參禪所要具備的三個要素

【多言多慮,轉不相應。絕言絕慮,無處不通。】

禪修的時候,過多的語言、過多的思量考慮就會與見性大法不相應。不求語言上的知解,讓大腦思維的分別思慮止息下來、平息下來,就能夠時時處處通達本來面目。這個就是「絕言絕慮,無處不通」。這種「絕言絕慮,無處不通」怎樣才能做到呢?

首先的預備功夫就是要能夠看種種相都是虛幻不實的,如夢幻泡影,要有這個出離心。不然的話你被這個境界、被這個世間黏著得太死了,你是無法修的。

其次就是正式的修持,也就是要三個要素,正如元朝時候高峰原妙禪師所說的,參禪要具足三要:要有大信根、大奮志、大疑情。

首先是大信根,是要深信即心即佛,要能夠體悟即心即佛。正如梁武帝時候的國師寶誌禪師,他的《大乘讚》上面所說的:「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騎驢覓驢。」《心王銘》也說:「了本識心,識心見佛。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

其次是大奮志,就是大精進,比如四祖道信大師「攝心無寐,脅不至席者凡六十年」。我們的四祖道信禪師,他是六十年不倒單。福州長慶慧棱禪師,二十年間坐破七個蒲團,一日卷簾,忽然大悟。

你不要以為說,哦!你懂得了,你真正明白了即心即佛,你就會突然之間開悟,還是要下苦功夫的。像慧棱禪師,他二十年時間就把七個蒲團都坐爛了,他就很精進在禪修了。

第三個要素就是要有大疑情。能否起大疑情是關鍵,我們修內觀的時候也講到,我們要修到那個禪相堅固,為什麼?你真正禪相堅固以後就會有大能量,內心的妄念一起,阿賴耶識裡的業行種子一冒出來,它不會去起現行,它就會釋放掉,所以你不會再造新的輪迴業行種子了。

祖師禪也是如此,祖師禪是一超直入如來地。我們去參話頭,提起話頭來,來參究話頭的根源,話頭的來處。不是用意識心去求得玄妙的知解。所以這個參話頭是中國的祖師開創出來的一個特別的方法。

參話頭就是先讓你的心能夠高度地統一,統一以後,因為凡夫的心是能和所相對的,再把這個所撤掉,就剩下一個能;這個單單你剩下一個能的時候,就是意識的性,根性,能的性就會顯出來,再把這個意識的性、識性再融入到本覺,就是豁然大悟了,功夫就應該是這樣做的。正如憨山大師所說的:「當人一念若存絲毫情見及玄妙知解,總是未透,皆生死邊事。」

如果你只是求一種知解,你用大腦思維去想,那都是生死輪迴裡面的事。如果你有一絲一毫的知見分別,那就是想蘊動起來了,然後跟着色蘊、受蘊、行蘊這些全部都會輪迴不斷地去造新業了。

所以三祖就教導說:「多言多慮,轉不相應。」其實你只要讓你的心顯示出一種單純的狀態,不要用大腦思維搞得很複雜就是禪。不抱任何知見,一直參話頭的根源、它的起源處,就會起很大的疑情;業識種子一動就被疑情吸過去,吸過去以後當然就不會開花,就不會結果了,就不會起現行了。

當阿賴耶識裡的種子被吸到這個疑團裡面爆破,就有小開悟了;經過無數無數次的小開悟以後,阿賴耶識裡面一切的習氣種子都爆破清淨了,就是桶底脫落,就是徹悟了,就是「絕言絕慮,無處不通」了。

其實參話頭就是從一個沒有答案而又令人很困惑的一個問題開始。比如說:父母未生前自己的本來面目。自己未生以前的本來面目是什麼?這問題不僅是沒有答案,而且是連問題的本身都不成立的,不能夠作為心所法的。你一直向內,那麼能不黏所,能不黏所,你就能夠扯脫到二元對立的妄心。

所以大慧宗杲禪師他提倡,他當時叫做看話禪,也就是後來的參話頭了,這是禪宗史上前所未有的創新。

其實我們真正要參禪,要關注三位禪師的實修的開示,這個都是綿綿密密的實修功夫。如果你聽了很多理論,沒有用,因為我們的意識很狡猾,任何智慧經過了大腦思維的加工,它就變成知識,所以你越往後你就越難了。

你知道大慧宗杲怎麼開悟的嗎?到了宋朝那個時候就已經很難再開悟了,為什麼?因為你已經聽了很多很多的禪,這個大腦思維就把它全部轉換為知識,把智慧的碎片吸收進來變成知識。所以變成一說好像你都懂,但是實際上你被卡住了。

大慧宗杲當年也是遇到這個問題這個困難,然後他的師父非常好,很耐心幫助這個弟子。當時大慧宗杲已經很有名氣了,他到哪裡參學都答得一絲不漏,一點漏洞都沒有,好像你看他就已經超越了二元相對,但是他心裡知道他並沒有真正開悟。他的師父也知道,這個弟子其實是沒有開悟的。

他的師父就沒有辦法,怎麼辦呢?就專門留出時間來,跟這個弟子來參這個公案。一則一則公案從頭開始,中國的禪宗一千七百則祖師公案,一則一則來參參參,一則一則來問他來答。一直答了幾百個都沒有一點漏洞,差不多將近一千個,出現漏洞了,二元對立不知不覺地冒出來了。師父說,你這裡錯了,那前面的都不對,你不是真正地悟入了。這樣才把他最深層的二元對立的根挖出來,然後豁然大悟。所以大慧宗杲他的開示,《大慧宗杲語錄》三十卷,踏實地去參究是非常有幫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