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業若成,則禪宗自得

我們前面不斷地在談一個「宗」,不是專指禪宗。「宗」是指心。

那個「向上一著」,那你得到了念佛三昧,能念和所念打成一片的時候,就是這個「宗」。

蓮池大師在《彌陀疏鈔》裡也不斷地說:你念佛念到一心不亂,即是天台的止觀,即是法相的轉識成智,即是密宗的三密相應,即是達摩的直指之禪。歸元性無二,歸到本源都是一樣的。

所以,印祖是得念佛三昧的,所以禪宗的一切公案他了了明白,開門見山,撥雲見月。有時候我們看《文鈔》會注意到,有一些喜歡參禪的人跟他請教問題。比如一個禪和子請教「參‘這一念落處’」,印祖會把參究的功夫講得很清楚:你對這個「一念落處」不要失照,要咬定它,不要讓它走脫,你必定當下捉得,令其喪身失命而後已。他就是談這些,都談得很有操作性。

尤其我們看他三十八歲那一年,就是《印祖文鈔》的第一篇《與大興善寺體安和尚書》,是他三十八歲那年寫的。印祖在三十八歲那一年,竟然能寫出這樣的一篇文稿!基本上是天衣無縫,連句子都很對仗、很工整。那不是從那種甚深的證悟心性當中,這是寫不出來的。也就是說,可能三十八歲時他的那種功夫就了不得了。

而且他對一大藏教,對於淨土和宗門教下的這種異同分別,那也是順手拈來,真是撥雲見月。他在這篇文稿當中,就談到宗門下——就是禪宗的諸大祖師——他們雖然弘揚禪宗,但是「偏讚淨土」。「偏讚淨土」的原因在什麼地方?從唐宋以來,宋代這「禪淨合流」形成趨勢,到了明代,明末四大高僧就更為強調。

蓮池大師是在參笑岩禪師時大悟的,大悟時說了一個偈:「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擲戟渾如夢,魔佛空爭是與非。」

看蓮池大師這樁事情,他的疑情是二十年前就發起來了,就是「二十年前事可疑」,然後「三千里外」,就因為從杭州到燕京,可能三千里外,在燕京那個地方才把這個疑團打破,那真是「遇何奇」呀!那打破這個疑團是什麼境界呢?原來「焚香」是在佛堂裡面恭敬供佛的,「擲戟」就是戰場上的兵器。「焚香擲戟」這兩個不同的事情,然而在他所證的心性當中,是「渾閑事」。有魔有佛,但是他所爭的「是」和「非」都是「空」的,所以他所證到的就是那個清淨平等的自性。在這個自性層面,沒有「焚香擲戟」的差異,沒有「魔佛」相爭的差異。所以,憨山大師就認為這是蓮池大師開悟的偈子。

那蓮池大師開悟之後怎麼樣呢?他就把「開悟」放下了,把「禪宗」放下了,專門來修念佛法門了。這在淨土宗幾位祖師裡面,都有這樣的共同經歷。像夢東禪師(就是徹悟大師),也是開悟之後專門念佛的。蕅益大師也是這樣的:「不參禪,不學教,一句彌陀真風調。」

那他們為什麼要把「禪」放下來,專修「念佛」呢?這裡有一句重要的話:「以淨業若成,禪宗自得。」「淨業」就是念佛三昧,你如果成就了的話,那禪宗的一切自然而然都能得到。所以念佛三昧稱為「三昧中王」。

為什麼「淨業若成,禪宗自得」呢?就比喻成你已經沐浴在大海里面了,就必定用了百川的水。「身到含元殿,不須問長安。」你的身體已經在長安的含元殿了,不需要問長安在什麼地方了。如果印祖不是經驗之談的話,這個話是說不出來的。「以淨業若成,禪宗自得。」 那這句話是祖師千里同風,用他的言教,用他的實踐都在這樣做。所以蕅益大師、截流大師、省庵大師、夢東大師,他們都是開悟之後放下,專門念佛,因為「淨業若成,禪宗自得」。

而且就像真歇了禪師所說,淨土見佛比禪宗顯得更快。按《大藏經》來說,淨土專接上上根機人。如果沒有這點殊勝,那我們怎麼解釋,文殊、普賢、善財童子、馬鳴、龍樹都求生西方極樂世界呢?所以這些祖師在這個時代,尤其在明清以後,因地制宜,因時制宜,雖然佛法很多,宗門教下很多,但一定要根據眾生的根機加以施設。所以在這個時代,就是達摩祖師過來,他也會弘揚淨土法門。不這樣呢,眾生就不能得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