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法師、各位護法居士:

很榮幸能夠來到佛學研究風氣非常興盛的台中和大家講說佛法,從今天起我們將在中部地區設備最為完善的中興堂舉辦三天的佛學講座,我第一天要和各位講說的題目是「談心的秘密」。

有時我們會聽到有人如此地慨嘆:「相識滿天下,知己有幾人?」我們雖然認識許多的朋友,但是真正相知的朋友有多少呢?人生能夠擁有二、三知己,固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樂事,而有一位與我們的關係最為密切的朋友,我們卻忽略了他,不知道去了解他,那就是我們的心。我們對於這一位朝夕相處、形影不離的朋友究竟認識多少呢?我們對自己的心都不能了解,更遑論了解其他的人,乃至一切宇宙眾生。

在佛經上記載有一則故事:有一天,心向自己提出抗議說:「你每天清晨起床,我這顆心就為你睜開眼睛,觀看浮生百態;你想穿衣,我就為你穿衣避寒;你想漱洗沐浴,我就為你淨身,甚至大小便溺,我都毫無怨尤地幫助你。我們的關係如同唇齒一般的密切,凡事你應該和我有個商量,但是一旦要學道,你卻背這個臭皮囊東奔西跑,忙忙碌碌向外攀緣尋找,而不知道反求於我,其實你所要追尋的道並不在其他的地方,道就在自己的心啊!」

有一句佛偈說的好:「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就在汝心頭;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向靈山塔下修。」我們的心是一座充滿寶藏的靈山,儲蘊著無比豐富的資源,而眾生愚癡,不知道開採自性寶藏,反而舍本逐末,向外尋找寶物。我們的心好比工廠,好的工廠固然能夠製造優良的產品,而壞的工廠不但製出品質粗劣的貨物,並且污染潔淨的空氣,帶給社會莫大的公害,如何改善我們心的工廠,為社會提供精緻的物品,是每個人不可忽略的事情。而要改造我們的心,必須將心中的秘密完全認識清楚,才方便駕馭,對癥下藥。那麼我們心中的秘密究竟有哪些呢?我分成四段來說明:

一.心中有話口難開,心中有事人難猜

我們的心好比倉庫一樣,儲藏許多的心事,這些心事有時候可以暢所欲言,向別人傾訴,可是有時候卻很難表達出來。譬如我們喜愛一個人,作風奔放的人就直接向對方表露出來說:「我很喜歡你、我愛你。」而性格含蓄的人,卻羞於啟齒,只能將這份愛慕之情,關鎖在內心深處,正如一般時下青年所愛唱的一句歌詞:「愛你在心口難開。」喜愛一個人固然很難說出口,就是怨恨一個人,懷疑一個人,嫉妒一個人,也很難讓對方了解。隱藏在我們心中的秘密可謂千百萬種,無法計算,而如何將這些心事加以疏通,或者巧妙地表達出來,不至於蘊積成病,氾濫成災,實在是一種藝術,也是一種智慧。

過去有一個年邁的老祖父,茹苦含辛把兒女養大,但是兒女不肖,罔顧老父的生活,傷心的老人不便把家丑告訴別人,只好帶著幼小的孫子流浪街頭,老淚滂沱地對著童稚無知的小孫子喃喃自語,路旁的人看了非常驚異,就問他說:「老太爺!您對著這個小孩子說話,他能夠了解嗎?您究竟遇到什麼不幸的遭遇呢?」

老祖父涕泗縱橫地說:「趁我現在還能說話的時候,我要把心中的秘密告訴各位,讓世間上的人能夠有所警惕!」接著就說了一首詩偈:「記得當年我養兒,我兒今又養孫兒,我兒餓我由他餓,莫教孫兒餓我兒。」

這是一個老父慈愛子孫,有苦難言的心聲。遭逢別人的拂逆百口莫辯的事例很多,而由於自己的慳心、驕心、害心、私心、噁心、野心等不良情緒作祟,不敢對他人言表的例子也不勝枚舉。

過去亞歷山大當了希臘的國王,覺得希臘的國土狹小,於是率領軍隊四出攻打其他的國家,以開疆拓域,揚威宇內。當大軍攻打到埃及首都開羅的時候,望著塵沙滾滾,一望無垠的大地,就問部下說:「再往西邊攻打過去是什麼地方?」「再往西去就是沙漠了。」部下回答說。

亞歷山大心頭打了個寒顫,荒曠遼闊的沙漠不是人力所能征服的,於是決定率軍回營,轉而進攻東印度。到了印度,經過無數激烈的戰役,終於攻入印度內部,越過了水流泱泱的恆河,亞歷山大又問部下說:「過了恆河是什麼地方?」「報告陛下!是一片廣大的森林。」

亞歷山大聽了,望著林木榛榛的森林又是一陣驚悸,覺得偌大的森林也難以橫跨過去,只好對部下說:「我們從印度河的方向攻過去,那裡又通到什麼地方?」「大王!再過去是深廣無涯的汪洋大海了!」

亞歷山大此時信心盡失,痛哭流涕地說:「我無法實現統一世界的美夢了,我沒有辦法征服全宇宙,我更不能征服我自己的野心。」於是垂頭喪志,鎩羽而歸。

一個人的野心太大,慾火熾盛,往往會自傷傷人。我們的心中蘊藏許多的秘密,而這些秘密有時常把我們困擾得不得安寧,如何降伏心中的煩惱,找到一條安心之道,是追求幸福人生的門徑。當初二祖慧可禪師往見達摩祖師,就是要祖師為他安撫這顆難安的心,心所以難安,是因為心中有無數的難言之隱,這個隱字就是秘密的意思,這些秘密只能留在自己內心深處,像蠶一樣啃嚙我們的心,而不便向別人言說,當然要痛苦不堪了!倘若一個人能夠修持到「書有未曾經我讀,事無不可對人言。」的境地,那麼他的人生必定逍遙自在,了無罣礙了。心中沒有秘密的人生,是個沒有負擔的解脫人生!

我們對於那些身困牢獄,失去自由的人,常寄予無限的憐憫與同情,但是如果我們細心想一想,我們自己的心,未嘗不是天天生活在自己所造成的監獄之中!過去有一個人向別人偷竊了兩百元,二十年的歲月過去了,禁不住良心的譴責,鼓足勇氣拿錢還給被竊的人家說:「二十年前我竊取你家二百元,今天特地加倍利息來償還你二萬元,請你務必收下吧!」

年輕的主人聽了,如墜五里霧中說:「我不記得你曾偷過我的錢。」「是你父親在世的時候拿的。」「喔!我父親已經過世了,過往不咎,你把錢拿回去吧!」主人婉謝了他。「你是你父親的兒子,有權繼承令尊的財產,這筆錢無論如何請求你收下。」那人心急地回答。

兩個人於是爭執不下,一個堅拒不收,一個矢口要還,最後還錢的那人淚流滿面地說:

「二十年前我一時糊塗,犯下了這終生的污點,二十年來我慚愧不安,無時無刻不飽受道德良知的懲誡,囚禁在心的牢獄裡已經整整二十年了。難道今日你還不願悲愍我,接受我的懺悔,讓我從心獄中掙脫出來,還給我一顆本來自由的心嗎?」

世間上有不少人像這位竊犯一樣,形體雖然自由來去,但是心被私情私慾的枷鎖所束縛著,失去了自由,這就是自由而不自由的人生。有的人雖然身系囹圄,卻能夠怡然自得,將鐵窗的桎梏,發為潛藏自己養深積厚的助緣,這是不自由而自由的灑脫人生。自由與不自由,完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間,心隨境轉則不自由,心能轉境則能獲得大自由,如何照顧好心,享受大自由,何其重要!

禪宗三祖僧璨大師在其語錄《信心銘》中有四句話說得很好:「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我們要追求至高無上的妙道並不困難,由於我們對宇宙萬事萬物產生揀擇差別的心,才離道越遠,無法了透至道的真諦,如果我們能將心中的貪愛怨憎等情識去除,以平等清淨的心去觀照一切,那麼真理妙道就歷歷在目,鮮明可證了。

有人常常慨嘆說:「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別人的心固然不容易了解,我們自己的這顆心又能掌握幾分?我們的心瞬息變化,捉摸不透。如何才能使這顆浮蕩的心安定下來呢?無門和尚有一首詩偈說:「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盡管時序上有春、夏、秋、冬的遞嬗更替,人有東、西、南、北的奔波離異,如果我們能夠將一切萬緣放下,心中坦蕩無物,自然有一番自在、瀟灑的悠遊境界了!

二.心住何處難尋找,心是什麼難捉摸

每一個人都有一定的住所,知道自己住在某某路幾號幾樓,只要循著住址去找,便很容易找到戶口所在。但是我們的心究竟住在哪裡呢?卻沒有幾人明白。有的人以為心就住在形骸裡面,其實不然,有時候我們人明明坐在這裡,而心卻跑到千里以外去了。在《楞嚴經》裡描述阿難尊者七處征心的事,我們的心究竟在身體之內?或者在身體之外?或者在內外之間?心雖然沒有確定的場所,很難尋找,但是我們也一定要把它找到。心是什麼?心究竟在思考些什麼?認識自己的人,固然能夠瞭然明白,不認識自己的人,也要設法洞悉心的真相。

唐憲宗時代,從西天印度來了一位大耳三藏法師。大耳和尚道行高深,具有他心通,皇帝便派遣南陽慧忠國師去試驗他的神通,慧忠國師見了大耳三藏,開門見山便說:「聽說你有他心通,能洞悉他人心中的動態去向,那麼你倒說說老僧此刻的心在哪裡?」大耳三藏看了國師一眼,不假思索就說:「喲呵!你是堂堂一國的國師,怎麼跑到西川去看龍舟競渡呢?」「那麼此時我的心又到了哪裡?」「和尚怎麼又跑到天津橋上看人弄猴猻呢?」「你再瞧瞧我的心現在究竟在何處呢?」

大耳三藏再度進入禪定之中來觀看國師的心,但是任他如何的觀照,都無法知道國師的去處,慧忠國師於是喝斥道:「你這種他心通不能透過性體,從根本去認識我們的心,充其量只不過是野狐禪的伎倆罷了!」

我們的心一會兒西川,一會兒東壠,南北奔竄,究竟安住在何處呢?大略歸納起來,我們的心就住在以下三個地方:

(一)心住在五欲六塵

人心最難駕馭的就是五欲塵勞,心之所以漂泊不定,即發端於對五欲六塵的追逐。佛經上有所謂十二處的說法,指的就是六根六塵,六根攀緣六塵,產生種種的執取造作,痛苦於焉形成。《心經》上說:「無眼耳鼻舌身意」,我們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由因緣和合而成,只是一種形相的假合,沒有實體自性,但是我們的心愚闇不明,終日在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上盤桓,眼喜愛美色,耳喜聽佳音,鼻喜聞香味,舌喜嘗餚膳……而這外界的六塵千變萬化,難以把握,心也只有跟著上窮碧落下黃泉,動盪不安了。如果我們能夠「照見五蘊皆空」,把心從根境的虛幻之中超拔出來,自然能享受大自在。

(二)心住在天堂地獄

當我們翻開電話簿查閱某人的通訊處時,可以發現到地址有分佈於都市鄉村之別,不僅人的住處有熱鬧喧嘩的都市與幽靜僻遠的鄉村之分,就是人心的住所也有天堂與地獄的不同。當我們清晨起身,鳥鳴於窗,花香飄室,精神為之一爽,此時心如晴空明鏡,纖塵不染,宛如生活在天堂一般愉悅。但是吃飯的時候,看到菜餚不合口胃,便生怨憎,倘若有人又對我們出言不遜,就更加憤懣難平,此時心就掉進大熱地獄,受嗔火煎迫。我們的心剎那間,忽而逍遙於天堂,忽而淪落於地獄,上上下下,載浮載沈,好不痛苦,究其原因,完全是由於一念無明所成。如果能夠善護心念,便能常住天堂,獲大快樂。

(三)心住在十法界、一念之間

天台宗說:「一念三千,百界千如。」心就住在十法界之中,所謂十法界就是佛、菩薩、緣覺、聲聞、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等十種迷悟境界,而每一法界各具十法界,是為百界;每一界又各具十種事理,即為千如;器世間、眾生世間、智正覺世間一一具有千如,合為三千。

有一句話:「心如平原走馬,易放難收。」我們的心就像脫韁的野馬,到處奔竄,我們的心在寬闊浩瀚的法界中奔馳,如果沒有一個依止憑藉的地方,如何能安定下來呢?那麼我們的心究竟要系止於何處呢?迷亂、覺悟與否,就在我們一念之間。天台家說只要我們稍一動念,包羅萬象的三千大千世界諸法,就一一浮現在我們眼前。譬如飢便思食,寒即欲衣。而有些人不能攝護正念,任憑妄心浮動,看到別人華廈轎車,便嫌自己屋子簡陋,車子破舊,甚至鋌而走險,作奸犯科,這一切都導源於一念之差。

從前有一個人和鄉人逃難來到了外地,不巧當地又碰到兵荒馬亂,只剩下一座空蕩蕩的城堡。數日來寸米未進,正在飢餓難當的時候,忽然看到一片果園,大家爭先恐後摘取果實來充飢,只有此人紋風不動地坐在樹下,有人於是問他:「你怎麼不摘果子吃呢?難道你不餓嗎?」「這果園有主人,我雖然飢腸轆轆,怎麼可以偷吃有主之物呢?」「唉喲!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管他什麼主人不主人的,也許這家的主人也逃難去了呢?」「這園子的主人雖然逃難去了,但是我不能欺騙心中的主人。」有的人一生的清白往往毀於一念的無明,而鑄下終身的憾恨。我們成聖成凡與否,就端看我們如何攝持正念,時時與正道相應,而不逐塵隨浪,忘失本心。

現在科技文明發達,電腦普遍運用於我們日常生活之間,電腦雖然能夠收納各種方程式,說明千變萬化的事事物物,但是卻無法臆度出我們這顆變幻莫測的心。那麼我們的心究竟是什麼呢?在佛經裡談論心的地方不勝枚舉,我僅舉出十種來說明:

1.心如猿猴難控制

古人形容心說「心猿意馬」,心就像活潑浮躁的猿猴,生性好動,活蹦亂跳於林木之間,片刻無法靜止。

2.心如電光剎那間

心如電光石火,迅速無比,動念之間,馳騁宇宙寰宇,毫無障礙。譬如動念想去歐、美遊覽,心中馬上浮現歐、美的景致,彷彿身歷其境一般。其速度之快,甚至電光也比不上。

3.心如野鹿逐聲色

野鹿在荒野上奔跑,口渴了想喝水,便極盡其所能,四處追逐尋找草原。我們的心就像野鹿一樣,難以抵抗五欲六塵的誘惑,終日汲汲營營於聲色犬馬。

4.心如盜賊劫功德

根據經上的描寫,我們的身體是一座村莊,五根是門戶,而心是這個村莊的盜賊,竊取我們辛辛苦苦積聚的善事功德,使我們身敗名裂,白璧染瑕。王陽明先生曾說:「擒山中之賊易,捉心中之賊難。」我們如果能馴服心中的盜賊,使它歸化柔順,便能做心的主人,長養無上的功德。

5.心如冤家身受苦

心是我們的冤家仇敵,專門替我們製造煩惱,使我們受種種的痛苦剪熬。經上說:「罪業本空由心造,心若亡時罪亦無。」所謂罪業深重是就形相而言,彷彿真實存在,但是就其本體而言,一切諸法皆空無自性,因此罪業也是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空,不是永遠如此無法改變,只要摯誠懇切懺悔,便可去除。我們的心本具佛性,清淨自在,卻因種種妄念,使我們的軀骸受苦受難。如果能夠泯除我們的妄心雜念,這個冤家便能與我們化敵為友,情同袍襗。

6.心如僮僕諸惱使

心像僮僕,受到客塵的驅使,向外攀逐,產生種種的煩惱。經上說我們的心有三毒、五蓋、十結、八十八使,乃至八萬四千煩惱,這些覆蓋、結使,都能蒙蔽我們的智慧,束縛我們的心靈,使我們的智慧失去清明,使我們的心靈不得自在。如何轉心的僕役為主人,就看我們如何對心下功夫了。

7.心如國王能行令

心是身體的國王,具有至高無上的權力,能夠統帥行權,指揮一切,指示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產生感官、認知的種種作用。

8.心如泉水流不盡

李白詩:「黃河之水天上來。」我們心中的活水就像解凍的長江黃河,汨汨不絕地流著。當世界的能源一旦短缺,人們便向深山開採礦產,或向海洋探取資源,甚至開發太陽能,但是人們往往忘了我們心中這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源源活泉,如果能有效地運用我們的智慧源泉,將可免除匱乏的憂懼!

9.心如畫師描彩畫

《華嚴經》上說:「心如工畫師,能畫種種物。」我們的心如善畫的畫家,手握彩筆,能夠描畫出種種的圖畫來。心中希聖求賢,自然能浮現聖賢的風貌;心如凶神惡煞,面容便如魔鬼羅剎一般的猙獰,所謂「相隨心轉」,就是此意。

過去歐洲有一位藝術家,要畫一幅耶穌的畫像,由於耶穌是上帝的兒子,代表著神聖的形象,應該畫得莊嚴肅穆,因此這位畫家便四處尋找一位相貌很好的模特兒,千尋萬覓,終於找到了模特兒,並且完成了這幅千古佳作,受到舉世的讚揚。過了幾年,有人提議光有這幅唯妙唯肖的耶穌畫像還不夠,不能顯現耶穌的偉大,如果再畫一張魔鬼撒旦的像和他相比照,效果一定更好,可是面貌長得像魔鬼的人要到哪裡去尋找呢?最後只好到監獄找一個面相兇惡的囚犯為對像。當畫家為他畫像時,這個囚犯突然掩面哭泣起來,畫家就問他說:「你怎麼哭了呢?」「我是觸景傷情,忍不住悲傷才哭的。」「你有什麼哀情嗎?」「幾年前我也曾經當你的模特兒,想不到數年後我又遇到了你,可是人生的境遇卻完全兩樣!」原來這個囚犯就是充當耶穌畫像的模特兒,畫家聽了大吃一驚說:「你的像貌怎麼變得如此凶狠可怕呢?」原來這位囚犯當時得了這筆獎金,吃喝嫖賭,做盡壞事,甚至以身觸法,坐進牢獄,相貌也因此變兇惡了。有人說心如其面,我們心是善的話,面貌自然慈祥可親,我們的心是惡的話,自然面目可憎可怕了,不知道握住彩筆的各位,要為自己畫出如何美麗的心相圖畫?

10.心如虛空大無邊

心的本體本來如虛空一般廣大無邊,能夠涵容萬物,包並天地。經上說:「若人欲識佛境界,當盡其意如虛空。」虛空至大至廣,找不到涯岸;虛空成就萬物而毫無執取。我們要了解諸佛的境界,便應該將心擴充如虛空那麼無邊無際、無牽無掛,才能包容宇宙萬有,覆蔭一切眾生。

金碧峰禪師世壽已盡,閻羅王派遣鬼卒來捉拿他,奈何禪師在甚深禪定之中,捉拿他不得,鬼卒於是偷走禪師最為喜愛的缽,引誘禪師出定,禪師終於徹悟貪著的可怖,把缽摔破,並且說了一首偈語說:「若人欲拿金碧峰,除非鐵煉鎖虛空,虛空若能鎖得住,再來拿我金碧峰。」虛空無形無相而無所不相,不是有漏世間的鎖煉所能鎖得住的,一個人如果能把身心提陞如虛空那樣遼闊無閡,還有什麼能奈何得了自己呢?

 

三.心生萬物隨識變,心有寶藏體無窮

經上說:「心生萬法生,心滅萬法滅。」世間上的一切現象,不過是我們的心識所變現的假相而已,本來空幻的事情,由於心念的活動,能生起種種的幻象;已有的幻象,由於心念的平息,也能歸於止滅。譬如黑夜走暗路,看到地上的粗繩,以為是巨蟒蟠踞;聽到樹上沙沙的響聲,以為是鬼魅哀號。古人說:「心不在焉,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如果能夠去除心中的疑懼,一切事像隻不過如杯弓蛇影般虛幻,是吾人妄自造作罷了。

過去印度有一位國王想測驗心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於是派人到牢獄裡抓來一位人稱擎缽大臣的死囚,並且對他說:「現在你就要被判死刑了,不過我可以給你一線的生機,如果你能依照我的話,手捧著一碗油,頂在頭頂上,在城內的大街小巷繞行一週,假如你能夠不灑落一滴油的話,我就赦免你的死罪。」

擎缽大臣在絕望之中,突然看到一線的曙光,歡喜不已,於是小心翼翼地頂著一碗油,履冰臨淵般地繞行於街衢,但是國王為了考驗他是否專心一意,派人在街道各處佈置了種種的奇觀雜玩,並且挑選國中的美女,在擎缽大臣行經的路旁奏著美妙的音樂,輕歌曼舞,企圖分散他的注意力。擎缽大臣面臨生死關頭,目不斜視地盯著頭上危顫顫的油,心無旁鶩地舉著沉重的腳步,一切喧嘩的聲音、美麗的景色,彷彿過眼雲煙,一點也引誘不了他,終於平安地繞回宮中,竟然沒有灑出半點油,國王就問他說:「你在繞街時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看見什麼動靜?」「沒有啊!」「你難道沒有聽見悅耳的音樂,看見動人的美女嗎?」「回稟大王!我確實什麼也沒有聽見,什麼也沒有看到。」

原來擎缽大臣為了求得活命,全神貫注於頂上的油,週遭的喧鬧都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了,由於他的專心,因此保住了生命。從這則故事可以了解如果我們牽繫於聲色犬馬,心自然隨著聲色犬馬而浮沉不定,但是如果我們熱愛生命甚於聲色犬馬,那麼光怪陸離的浮世又能奈何我們?同樣的當我們面臨大限之期的時候,修持淨土法門的人能夠如擎缽大臣一樣,一心不亂繫念於佛號之上,由於畏死心力猛健,超過累劫所積聚的力量,自然得以往生極樂國土,心力的強大可見一斑。

有一個醫生為了了解人類心理活動的變化,特別到監獄裡對一個被判決死刑的犯人說:「你已經被判處死刑了,刀剜槍決的死法實在很痛苦,倒不如躺在床上,我以針筒一點一滴慢慢抽完你的血液,無聲無息地死去來得安穩無懼!」

這個死囚一聽,與其懷著恐懼痛苦地死去,不如不知不覺安然地離開人間,於是接受醫生的建議。其實醫生並沒有抽取死囚的血液,他在死囚的耳朵旁邊放置一個水桶,並且接了一條水管,水流入桶中,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彷彿血液答答的滴落聲。醫生湊近死囚耳畔,催眠似地告訴他:「唉呀!你的血一滴一滴不斷地流出來了,你不要害怕,安心地死罷!」

死囚緊閉雙眼,聽著醫生的描述,心想:「我的血快要流乾了,我就要死了。」忽然覺得自己頭暈目眩,身體漸漸虛弱起來。死囚就在自己那殷紅的血液慢慢幹竭,生命漸漸枯萎的想像中無疾地死了。我們的心不僅能左右我們的行為,有時更能主宰我們的生命。根據醫生們的說法,人類有許多的疾病是起因於心理上的不健全,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反之,有些人雖然罹患絕癥,由於求生意志強烈,卻能克服病魔,不藥而癒,心力之巨大,可以想見。像這位死囚對於子虛烏有的事情,由於起心妄念,終於在自己的猜想疑懼中喪失了生命,平時我們對於這顆虛妄不實的心,怎能不善加照顧,使它趨入正道,不致偏失呢?本來沒有的事情,由於疑心、懼心的作祟,固然能產生草木皆兵、鬼影幢幢的幻景,但是由於信心、堅心的鼓舞,也能化險惡為平夷,死裡重生。

有一位旅人出外行商,跋涉於崇山峻嶺之中,不小心掉入黑暗的洞窟裡,荒山僻野,人煙罕至,眼看自己將埋骨在這裡,商人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抬頭看去,頭頂上那塊小小、圓圓的藍天,有白雲飄逸,麗日懸掛,好不悠閑,商人垂首一想:我不能死在這裡,我要上去!我要上去!說也奇怪,當他如此專心思想的時候,雙肩彷彿長了翅膀,身子輕飄飄地騰飛起來,飛出了陰暗的幽谷,飛上了光明溫暖的草原。由於他一心想飛出深坑,別無雜念,信心使他產生了不可思議的力量,終於解救了自己的生命。在佛教有名的論書《大乘起信論》中,曾經將我們的心分為二門,一為清淨的真如門,一為染污的生滅門。超凡入聖,成佛作祖固然是這顆心,沉淪迷墮也是這顆心。事實上心本來沒有染淨的分別,染淨也不是兩件事情,好比本來平靜的水面,受到和風的吹拂,泛起粼粼的波浪,水和波不是兩樣東西,水受風生波,風平則靜止如水,水為波之體,波為水之相,兩者二而一,一而二,不能截然分割。我們如果能夠妥善地護持這顆浮蕩不定的心,任他無明的八風如何吹拂,也能夠對境不迷,如如不動,那麼自然風平浪靜,菩提明月映現水中了!

我們的心蘊藏無限的寶藏,能夠變現種種的東西,所謂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世間一切的現象,不外是我們心靈活動的一種影像,一種投射。心彷彿善畫的繪畫家一樣,一管彩筆在握,能夠畫出種種繽紛美麗的圖案,我們看看有些動物昆蟲為了維護自己的生命,隨著生存環境的不同,而將自己的身體繪成和環境相同的顏色,藉著這層保護色,以避免外境的傷害。所以即使動物鳥獸,為了延續生命,他們的相便能隨心轉化,心的功用變化,征諸於自然萬物的事例,也可以略知一二。

山河大地乃至一切萬法都是唯心所變,唯識所現,這個道理有時卻很難為一般人所信服,然而佛教之所以勝於世法,便在於佛教之使用「心力」,是超科學的,是出世的:像明代的蓮池大師,便以善用「心力」聞名,據《高僧傳》記載:明神宗萬曆十六年,夏秋之間,杭州府城及其附廓之地,發生了大瘟疫,人畜死亡枕藉,日斃千人;杭州太守餘良樞召集了全州醫生急救,都無法遏制,疫癘流行,不但處處尸陳,連醫生都一個個倒了下去,令官府束手無策。就在滿城哀號呻吟時,有人獻策:「只有請雲棲寺的蓮池大師,用念佛誦經來禳除災凶了!」話一出,立刻有人附和:「是啊!他曾以願力驅虎、求雨,都能實現,那麼,以願力禳疫,或許能救滿城生靈呢?」餘良樞太守於是誠心誠意齋戒沐浴,恭請蓮池大師移駕杭州靈芝寺,將一切苦境相陳。蓮池大師聽說後,頷首道:「這是仁心仁術,心宏願大,疫癘是可以禳除的,因為誓願和修行並作,在太守方面發誓願,在我個人方面作修行,兩種心力合而行之,自然可以成事!」

於是立刻搭蓋法壇,以蓮池大師為主壇,領導雲棲、靈芝兩寺法侶及許多善信,進行禳疫袪癘的法會。說也奇怪!法會舉行不過片刻工夫,回城來報死而復甦的病人已有多起;又一會兒,一些輾轉床第奄奄一息的人,忽然嘔瀉俱止;不數日而杭州府城疫癘全消,四境哭聲俱息。成就了「以心轉境」的無上妙法。

我們的心有不可思議的妙用,不是常識可以判斷,也不是感官經驗可以臆度的,科學上一切神乎其神的發明,不都是心所創造出來的嗎?動物、植物界本來沒有的新品種,我們的心不是加以培育出來了嗎?甚至試管嬰兒的成功,證明連人類的生命也可以隨心所欲加以改造,心的功能之大,潛力之巨,實在不可管窺。柴陵郁禪師悟道後,曾說了一首詩偈:「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我們的心本來具有無限的潛能,蘊藏無盡的寶藏,但是由於無明造作,紛逐於五欲塵勞,使明鏡般的清淨自性,失去了光明,不能發揮應有的功能。我們應該以智慧之光,照破心中的一切迷妄,滌盡心中的所有污垢,將心中所含蘊的「佛的性能」──佛性,完全地顯露出來,才是善於知心、用心的智者。

四.心病還需心藥醫,心住平常莫遲疑

現代的醫藥發達,各種各樣的藥品無奇不有,表示現代人所患的毛病之多,已經到了史無前例的狀況。我們生理上有所謂的癌癥,心理上何嘗沒有不治的絕癥呢?貪、嗔、癡、慢、疑就是不可等閑視之的病患。身體上有了疾病,不僅要打針吃藥加以治療,還要吃補藥滋養,但是心理的毛病,有多少人知道去診治呢?中國有一句俗話說:「藥石醫假病,真病無藥醫。」所謂的真病,指的就是心病。事實上許多的疾病是導因於心理作用,最淺顯如腸胃病,百分之八十以上和情緒脫離不了關係,如果我們能夠常常保持心平氣和,許多的疾病自然能夠不藥而癒。

心理上有了毛病,要用什麼心藥來醫治呢?佛陀說了八萬四千種法門,就是為了對治我們八萬四千種頑強的心病,譬如貪病若不持戒律以去除,心必定隨著貪慾四處紛飛奔逐;嗔病若不修禪定以根治,心則生活在焚烈的火焰之中,很難做到「如如不動」的境界;而癡病唯有智慧才能治療,「癡」並不是一般所謂的白癡,從「癡」字的構造來看,癡不是沒有知識學問,而是知識學問有了偏失,產生魔障,也就是世間上一般有分別的聰明才智,這種世聰俗知如果運用不當,如虎添翼,對社會人群的危害力更大,「盜亦有道」就是最好的說明,而佛教所追求的是如日一般光明淨澈的智慧,智慧能夠照破癡暗的無明,讓我們的心恢復光風霽月的本來面目。

我們的心除了貪瞋癡三毒的重病之外,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疾病需要去淨化、改造、征服,佛法告訴我們要治心一處,現在我提供幾個治心的方法給各位參考:

(一)以靜心對動心

現代人患了一種浮躁不安的通病,終日恓恓惶惶,不知道生活的目的。我們的心一浮動,彷彿平靜澄清的湖面,忽然被人投下巨石,泛起陣陣的漣漪,不能如實地映照景物。佛經上說:「靜心投入亂念裡,亂念全入靜心中。」靜心彷彿明礬,投入亂念的濁水之中,霎時污垢沉澱,清澈見影。我們在每日的生活中,不能沒有幾分鐘的靜心時間;在一星期的工作裡,不能缺乏滌清塵慮、自我寧靜的訓練工夫,知止能定,我們胸中的湖泉,才能源源不斷地流出活水。儒家說:「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佛教則說禪定中可以發為無上的智慧。孟子求不動心,孔子說他「四十而不惑」,不惑就是心無執迷、毫無疑惑的意思,也就是不動心的境界。甚至證悟的佛陀每天也不忘瞑思,深入禪定之中,何況是凡夫的我們,不能以靜心來對治動心,只好如浮萍飄蓬一樣,竟日隨境逐蕩了。

(二)以好心對壞心

我們的心時而聖賢時而惡魔,浮浮沉沈,好好壞壞。好心一起,萬事一切如意,惡念一生,百萬障門就啟開,因此我們要摒除壞心、攝護正念,培養佛菩薩對待眾生的心。在諸佛菩薩的心目中,眾生就像染有重病的小兒子,要竭盡所有心思來呵護他、照顧他。我們如果能以慈母疼愛孩子的心來對待一切的人,就能泯除自他對待的關係。慈母怎樣愛護他的孩子呢?我舉一則感人的故事給各位聽聽:

有一對青年男女感情親密,情投意合,男方就對女方說:「我要娶你為妻。」「你要娶我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別說一個條件,就是十個、一百個條件,我全部答應你。」男方百般依順地回答她。「我這個條件很難辦到,聽說你的母親是位慈祥的好人,我要你挖出她的心做為迎娶我的聘禮。」這個孝順的青年一聽如晴天霹靂一般,心想母愛如昊天渥澤,怎麼能夠為了私情私愛,傷害母親的生命呢?「你的條件太苛刻了,我不能答應你!」青年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兩人辛苦培養的感情於是決裂。幾天過去,相思的痛苦緊緊地啃噬著他,孝順母親的心終於敵不過兒女情愛的糾纏,一夜,趁著老母親熟睡的時候,狠下心腸挖出母親的心,要把這顆溫暖、溫熱的心,獻給自己的心上人。

夜黑風高中,青年捧著母親的心,倉惶驚懼地向前奔跑,環顧四週,彷彿鬼魅幢幢,腳下一慌,跘倒在地上,翻了幾個觔斗,手中捧著的慈母心也跌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母親的心摔在地上,痛苦難當。青年驚魂甫定,正要爬起來的時候,母親的心竟然以一種無限關懷,充滿愛意的聲音說話了:「兒子啊!乖乖!你剛才跌倒了,有沒有摔疼呀!」這就是只求奉獻犧牲,不冀回報給予的慈母心;這就是雖然遭受傷害橫逆,也能夠仁慈寬容的慈母心。每個人若能持有母親的心,進一步具備佛菩薩的心,那麼人格的昇華,心靈的淨化,就能一一實現了。

(三)以信心對疑心

懷疑也是根本的煩惱之一,世間上有不少的悲劇導因於猜疑:懷疑朋友對我們不義,妻子丈夫對我們不貞,親人對我們不友愛,疑念一起,如繩縛身,寸步難行。過去有一個人家丟了一把斧頭,心中懷疑是被隔壁鄰居偷去,眼裡看他的手像偷斧的手,走路像行竊的樣子,鄰居對他友善,像企圖掩飾的神情……等到真相大白,原來斧頭是自己放錯了地方,並沒有遺失,這時再反觀鄰人,一點也不像盜竊。我們對人產生了猜忌,彼此之間就形成了隔閡,不能溝通;我們對於真理生起了疑慮,真理怎能流入我們的心田,感應道交呢?《大智度論》說:「佛法如大海,唯信能入。」唯有以信心的手,才能採掘佛海的寶藏。

(四)以真心對妄心

經上說:「心中有佛離心念,念得心空及第歸。」我們的心紛紜虛妄,要以正念的真心來對治。什麼是真心呢?就是泯除差別,平等一如的佛心,以佛心的真實來對治虛妄心;一旦虛妄心去除了,連真實心也要揚棄。妄固然要舍,真也要舍,所謂得意忘言,上岸舍舟,才不會落入新的執著中,與真正的般若妙慧契合。

(五)以大心對小心

經上形容我們凡夫的心說:「易漲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淺狹的小溪容納不下大水,當潮水高漲的時候,馬上向四處流溢;潮水湧退了,又留不住滔滔的江流,只剩下一灣淺淺的水瀨。不像大海能夠藏污納垢,彙集百川而不改原味。我們的心也要像大海虛空一樣,榮譽寵渥固然能接受,譭謗打擊也能包容,榮也不曾增,辱亦不曾減,任他浮雲飄過,舟筏破浪,也不隨境而輪轉。

(六)以無心對有心

永嘉大師在他的證道歌中說:「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有所用心則有所牽繫,有所執著,有所對待;無所用心,心才能擴大;虛空所以為大,因為它的空無。無心則不為一切萬法所繫縛,而無處不住,無處不自在。如果能以無心對治吾人對於世間假有、虛有的妄執,便能享受隨緣放曠,任運不系舟的逍遙!

(七)以永恆心對無常心

佛教說諸行無常,世間的一切固然無常多變,我們的心更是如「水上打毛毬」,念念生滅不停。古人說:「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我們的心攀緣塵境,六道之中輪轉不息,而我們的善念就像那春天剛剛萌芽的纖細嫩苗,經不起風雨的一番吹打就夭折了。佛門有一句話說:「學佛一年,佛在眼前;學佛三年,佛往西天。」有些人興致勃勃發心學佛,但是禁不起境界的考驗,五分鐘的熱度一過就退轉了。《華嚴經》上說:「初發心便成正覺」,初發心菩薩的心等同佛心一般的清淨,但是如果不能進一步發恆常心,保持初心不退,所謂「不忘初心」,充其量也不過是露水道心罷了!

(八)以平常心對好奇心

禪宗說「平常心是道」,又說「日日是好日」,真正的禪趣就在我們看似平淡無奇的日常穿衣吃飯之中。佛法不可以好奇心探求,所謂「奇」則神奇怪異不平常,只能偶而行之,偶而得之,而佛法是我們生活中不可須臾廢離的糧食,如果抱持奇異心來了解佛法,只有與道相悖愈遠。「平常心是道」就是要我們隨時隨刻都不可與道相違,日用六時生活在真理之中,吃飯睡覺固然是修行,大小便溺何嘗不是修行呢?唯有平常心才能與佛法真正契合一起。

今天和各位在這兒談心的秘密,事實上心有許多的秘密不是我們三言兩語所能說盡的。馬祖道一禪師到南嶽懷讓禪師那兒去參學,有一日南獄看到馬祖在打坐,就問他:「你打坐做什麼呀?」「學做佛呀!」馬祖回答。

第二天南嶽禪師拿了一塊磚頭很用心搓磨著,馬祖就問道:「和尚磨磚作什麼呢?」「把磚塊磨成鏡子呀!」「磚頭怎麼能磨成鏡子呢?」馬祖迷惑地反問。「喔!磨磚不能作鏡,那麼坐禪怎能成佛呢?我且問你:牛拉牛車不走,你是打牛呢?還是打車呢?」馬祖聽了之後,當下豁然開悟:真正的禪坐不在形體的枯坐,而在心地上用功夫,「坐破蒲團不用功,何時及第悟心空?」我祝福各位都能夠徹知你們心中的秘密,並且善用心中所蘊藏的寶藏。祝福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