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作敦煌石室。敦煌,又作焞煌、燉煌,位於河西走廊之最西端,自漢代以來,此地為我國與西域諸國之交通要衝。上古時此地為西戎之地,春秋時稱瓜州,秦時為大月氏所居,漢初屬匈奴渾邪王之地,元鼎六年(111 B.C.)置敦煌郡。至東晉咸康(335~341)初年於此置沙州。隆安年間(397~401)西涼於此建都。後魏太武帝時置敦煌鎮,隋大業年間(605~616)改為敦煌郡。唐宋元明之世,數次易名為瓜州、西沙州、敦煌、沙州。清乾隆年間(1736~1795)改置敦煌縣,屬甘肅省,民國政府沿之。

此地自古為各種種族雜居之地,文化風俗複雜,佛教自古即傳播於此,此地所出之高僧、譯經僧歷來亦不計其數。如被當代人稱為「敦煌菩薩」之竺法護,最早在敦煌建寺弘法之竺法乘,前往西域求法之於道邃,及東晉之單道開、竺曇猷,蕭齊之法穎、超辯,北魏之道韶,隋代之慧遠等。此外,北涼曇無讖曾在此譯出菩薩戒本,及大般涅槃經(北本)之後六品;劉宋時,曇摩蜜多亦曾於此廣開田畝,營建精舍,大力弘法。

由於一出敦煌即為大漠,死生莫卜,商賈旅人往往祈佛庇佑,形成日後敦煌藝術發達之原因。相傳石窟最早為前秦建元二年(366)沙門樂僔所開鑿,其後歷代增鑿營建,漸成千餘洞窟之大石窟群,惜因年代久遠,流沙湮沒,或遭摧毀,僅殘餘數百窟。且自明代以後航海術逐漸發達,絲路遂告封閉,敦煌石窟因之亦鮮為世人所知。

清光緒五年(1879),匈牙利地質調查所所長洛克齊(L. de L?czy)於敦煌縣東南二十公里處之鳴沙山東麓發現千佛洞壁畫,驚為瑰寶,返歐後公諸於世,是為世人知千佛洞壁畫之始。

今學界所稱之敦煌佛教藝術,包括安西縣附近之榆林窟與小千佛洞、敦煌西南之西千佛洞,然一般所言之「敦煌千佛洞」則指位於鳴沙山東麓之石窟群。蓋千佛洞,又稱莫高窟(Dmag-mgo)、千佛岩、雷音寺。自樂僔開鑿之後,沙門法良、東陽王、唐代李廣等皆相次鐫鑿,或營造洞窟,或雕琢佛龕,或修葺樓閣,或描造壁畫;而鳴沙山之地質原為礫岩所成,本不易自然崩壞,然於宋仁宗之世,此地遭西夏侵入,爾後亦屢遭兵亂,尤以明代時回教徒之蹂躪,廢損至巨。

至近代探險發掘,清理查核後,知迄今所餘洞窟有四百三十餘窟。洞窟沿著石壁,自南而北排列,綿亙約一點六公里,可分為中央、南、北三大部分。其中,中央及北部之窟數較少,且規模較小,亦較無後世裝飾之痕跡,而荒廢情況亦較為嚴重。反之,南方之石窟群則延約九百三十餘公尺,兩端各有一大石窟,窟前設佛殿,其內安置高達二十餘公尺之坐佛像。此兩大石窟與其他諸窟之間大多鑿有上下二列乃至四列之窟室,其數約有三百數十餘。今各窟前端大多崩壞,下列之窟室埋於沙中者不少。又上列之窟室大多造有木梯,其遺構至今尚存。大抵而言,下列之諸窟多為唐代或唐代以前所開鑿,窟壁之佛畫亦為同時期之作品。

各洞窟之形式,從早期附有修行小龕之型式漸轉變為中央塔式、中心柱式、中央佛壇式等。隋唐以後,因為適應大幅經變之構圖,中央後方為莊嚴肅穆之佛壇,四壁均繪滿金碧輝煌之壁畫,與現今佛寺內之殿堂型態已漸相近。

蓋敦煌地處玉門礫岩帶,其地質如前所言,原為砂土變質之第四紀礫岩層,雖不易自然崩壞,然亦不宜於雕刻,而我國古代之藝術巧匠融合周、漢之壁畫技術與傳統泥塑及夾紵塑法,形成風格特殊的「繪塑合一」之綜合藝術。各洞窟中以塑造之佛像為主,天花藻井及四壁則繪滿五彩繽紛之繪畫,繪畫作為塑像之背景,亦為塑像之延續,兩者相互輝映,不僅使敦煌藝術大放異彩,對日後寺院壁畫與塑造藝術亦有倡導之功。

自明代以後,石窟既遭回教徒嚴重毀損,佛龕亦常為流沙所掩,鳴沙寶窟逐漸塵封。據敦煌縣誌第七雷音寺條記載,自清代中葉開始,石窟由道士管理整治,道士並常於窟洞之前營建道觀,由是敦煌香火稍得復燃。光緒二十五年,其時已距洛克齊發現鳴沙山壁畫二十年,有道士王圓籙(元祿),偶於第十七窟內清除積沙,見壁畫龜裂,遂毀周圍之壁,突見其內一大秘窟,內中古書盈滿。初發現後,王圓籙仍封閉之,而未加啟視。然西方之考古探險家早已風聞敦煌壁畫、佛像而陸續集於石窟探索攫取。

首先到達敦煌者為俄國之地質學者奧布傑夫(Vladimiy Afanásevich Obruchev, 1863~1956),其所竊走之古抄本與佛畫今存於列寧格勒之埃密達吉博物館。光緒三十三年,英籍匈牙利人史坦因(A. Stein)亦聞風而至。其時為史坦因第二度至中亞探險,史氏先於敦煌縣北方之疏勒河沿岸發掘出漢代之堡壘、關門、烽台及若干小佛寺等廢墟,又發現無數漢代木簡、縑帛、紙本佛典、粟特語文書、佛教天部之泥像、木像等殘片,稍後即至千佛洞第一六三窟,檢視佛像壁畫,並賄通王道士,私啟石室,擇其精要,廉價換取二百餘包之古本經典與畫像,計有古寫經約三千卷,及其他文卷等三千之數,運回倫敦。 次年,法國學者伯希和(Paul Pelliot, 1878~1945)亦至,自行選取五千餘卷寫本,並勘查諸洞,對無法搬運之壁畫,則選其精品加以攝影、編號而攜返。于歸途中滯留北平,將所得之卷帙一部示之我國學人,至此我政府始知悉內情,速將王道士判以盜賣國寶之罪名,並收拾殘餘經卷,僅得八千餘卷而已,今藏於北京圖書館。其間,尚有美國華爾納、日本大谷探險隊橘瑞超等人,或黏揭、切割壁畫,或竊取經卷寫本,或盜運塑像,或收購流落民間者。迄今,敦煌石室藏書及壁畫多流入法、英、日、印、俄、美、德等國博物館中。

各地所藏之典籍、文獻,經學者之整理分類,計有經卷、碑版、卷軸、幡畫、刺繡、度牒、史籍、韻書、小說、曲譜等。經卷大多為佛經,亦有道教、摩尼教、景教等書。其文體有漢文、佉盧文、回鶻文、康居文、古和闐文、龜茲文、粟特文、西藏文等。其壁畫則可大別為:(一)經變(佛經故事),(二)本生故事(釋迦牟尼佛前生之故事),(三)尊像(佛、菩薩、阿羅漢、天人等),(四)供養人(施主及眾生相),(五)裝飾圖案(天花藻井、山水畫),(六)伎樂舞踴圖。其中蘊藏有豐富之佛教、文學、歷史等珍貴之文獻史料,在中國學術文化上佔有極重要之地位,不僅可補上自北魏下至北宋六百年間之文史缺遺部分,並可校正諸多經典謬誤之處。[釋迦方誌卷上遺跡篇、梁高僧傳卷三、卷四、卷八至卷十二、續高僧傳卷八、出三藏記集卷二、卷十三、漢書地理誌第八、續漢志第二十三敦煌郡、通典第一七四、甘肅通誌第二十三、西域水道記第三、大清一統志第二一三安西府條、東西交涉史之研究西域篇、佛典研究](參閱「千佛洞」737、「敦煌學」4969) p49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