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序》找回內心的寧靜

以前我看到別人做錯事,就苦口婆心地想規勸他們,但效果不大,因為能接受的人很少。於是,我一直在思惟為什麼?

後來,直到我看見佛經有一句話,如是說:‘悟者,覺悟本性;本性不動,是名自己。’這時,我才恍然明白,我們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一般人的生命,根本就不屬於自己、完全隨著環境在團團轉,為了別人的錯誤而自我折磨。

我們不要把錯誤當作是一種罪惡,如果錯誤是一種罪惡,那麼一個成功者,就是一個累積滿身污穢的人。

假如,你有心學佛,首先要學習的,就是找尋自己的生命—那就是‘寧靜’。當你找回自己真實的內在,就可以體會到,其實不用依靠外在的刺激,你也可以活得很快樂。

世界上種種的繁榮虛華,並不能使你得到真正的快樂,因為刺激只能片刻,享受無法永恆?運用眼、耳、鼻、舌、身、意所求來的快樂,通通都是暫時性的。好比看一場電影,聽一場演奏,場散、曲終,終有結束的時候。而人們總妄想在片段中抓住永恆,奈何依然做不到。因為世間的真相就是無常,有生必有滅,有合就有離,一切皆如夢、幻、泡、影。

因此,我們應當了解,找回自己內心的寧靜,念念觀照一切皆是無常。這樣,遇到任何逆境,就自然放得下,而能解脫自在,遠離煩惱,這樣才是懂得享受生命的人。

幸福與安祥

安祥,是真正的生命。心裡面沒有祥和之氣的人,永遠得不到幸福。想得到幸福,從內心裡頭要有‘安祥’兩個字。要能夠‘放得下’,才能保持一顆祥和之心。

有一位女信徒,他的獨生子才十一歲就生病逝世了,她來到我的面前一直哭,哭完之後問我:‘師父!我該怎麼辦?’

我就說:‘放下!’

她說放不下,這個孩子實在太乖巧了。我仍然那句話:‘放下。’

她就反駁:‘師父,這樣不是太消極了嗎?’

我就問她:‘不然,你又能怎麼樣?就算再讓你再哭三個月甚至三年,這個孩子一樣不能復活。你不放下,又能怎麼樣呢?’

你想要得到安祥,就要學習‘認命’。

什麼叫‘認命’?

就是對已經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要勇敢的接受它。我們要了解真理,以達到幸福,就要從本性上去悟。但本性無法用語言形容,語言和文字都只能相似地表達出本性,而無法對本性真實地表達指礎。所似,唯有用智慧去體悟,才能透徹。

一個人,無論他是什麼地位,過哪一種階層的生活,只要他的內心非常安祥,就可以過得幸福。而一個擁有很多物質享受,但卻不了解宇宙真理,內心紛亂的人,生活對他而言,反而是一種懲罰;擁有得愈多,他的痛苦也愈多。因此,幸福從何而來?要從內心的‘安祥’而來。

降低慾望和標準

人,為什麼會痛苦?為什麼會煩惱?我們認為金錢可以代表地位,但金錢帶給我們的煩惱也很多。我們認為賭博可以帶來快樂,但為了賭博自殺或家庭破碎的事,卻時有所聞。談戀愛卿卿我我,好不浪漫,但是每天打開報紙,情殺的案件一大堆。

佛陀早就洞悉了這些毛病,所以佛陀告訴我們:‘人之所以痛苦,在於追求錯誤的東西。’

你想要追求快樂,一定要從內心下手。把慾望和要求別人的標準降低,不要用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別人,不能用自己內心的磅秤去秤別人,而是要拿來秤自己,秤看看自己有幾兩重;如果拿去秤別人,我們就會為了別人而煩惱。

快樂,來自內心,莫向外求。如果想追求內心真正的寧靜,一定要把慾望降到最低點。

我曾經和幾位同門的師兄,到一個荒郊野外的地方結茅廬修行。

曾有信徒問我說:‘師父啊!你這個樣子修行真可憐,住這麼小的地方,又不能到外面去閑逛。’

我就告訴他:‘這個世界並不大,虛空比較大。但虛空再大,也比不上我們的心量來得大。雖然我住的地方這麼小,但只要你的心量大,盡虛空、徧法界,都是我們的家。’

常有出家的師父說:‘出家無家處處家,出家無親處處親。’

我們要修持佛法,這顆心如果不能與虛空相應(虛空即無相),就不容易進入佛道,只有與虛空相應,當逆境出現的時候,我們才能以清涼、平淡的心去承受和擔當。

道,就在你心中

有一天,我心裡感到非常煩悶,就去見廣欽老和尚。頂禮過後,廣欽老和尚第一句話就問說:‘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就回答說:‘現在在研究戒律和替佛祖做一點事,講經說法。’

老和尚說:‘佛還要你幫他做事嗎?你現在是為你自己做,不是替佛祖做的!’

我當下頓悟。

六祖壇經上記載,有弟子問慧能大師說:‘師父,什麼是道?’

六祖答:‘道在汝心。’

道,就在你心中。你還在找什麼道?根本就是騎牛找牛,道在心。‘心能做主就是道,心不能做主就叫外道。’

什麼叫做‘外道’呢?

心外求法,就是外道。

他們不能體認出自性是什麼東西。別人如果向他們說兩三句好話,他整個人就像地球失去地心引力一樣,輕飄飄的,別人如果辱罵或批評他幾句,他就因受不了而感到痛苦。

一個明心見性的人,無論他遇到什麼逆境,都能歡喜承受。例如:有一個小孩端了一碗湯,一不小心跌倒把碗打破了,他的父母就一直打他。但碗已經破了,就算你再怎麼用力打這個小孩,‘碗’—還是不能自動黏合的。所以,對於事實,我們就要有勇氣來承受它。

佛門強調自性的昇華,一切修行一定要從本性上去下功夫,這樣,碰到任何順逆自然能隨遇而安,也就能悟到自己了。

我們學佛如果不能運用在生活當中,那學佛就沒有什麼意義了。道,就在你心中,就在日常運用中。仁者,請善自體會吧!

去貪則清涼

學佛,就是要超越自己。但要從何下手呢?第一,要從去‘貪’下手。

‘貪’也可以解釋為‘執著’,我們執著就會有痛苦。仔細想一想,我們哪一種痛苦不是由貪延伸而來的呢?

貪錢、貪色、貪吃…等等,一切都由貪而來。

我在讀大學時,有一次參加令營,曾向一位修禪的法師請益。

這位法師就問我們:‘你們這些大學生是不是來求法的?’

我們回答:‘是。’

這位法師接著說:‘我送你們一句話,拿去貼在牆壁上每天看,一定會很受用的。’

於是法師揮毫為了五個大字:‘去貪則清涼’。這句話讓我受用至今,除去心中的貪念,就可以丟掉‘我執’;沒有了‘我執’,一切的痛苦也就不存在了。

有一位信徒告訴我:‘師父!我發現自已現在不貪執’;沒有了‘我執’,一切的痛苦也就不存在了。

我就說:‘那是因為金錢的數目並不大。如果你能把十萬塊的現金,放在很多人進出的客廳裡,而你坐在這裡聽我演講兩個多小時,心裡完全不掛念那十萬塊,那我就真的佩服你了。’

要知道,人的習氣中,‘貪’是最難去除的。所以,各位不妨也把這五個字‘去貪則清涼’,寫在牆壁上。每天看、每天看,慢慢淡薄自己的貪念。久而久之,就比較不容易痛苦了。

傲慢招苦

記得我還在讀大學的時候,有一次和同學組團去參訪廣欽老和尚。在進去之前,有一位同學一心想要和廣欽老和尚‘辯’。一進門,尚末開口,廣欽老和尚就對他說:‘你不要說,先聽我說,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辯論不好!’

這位同學一聽,嚇得不敢出聲,他心想:‘我在想什麼,廣欽老和尚怎麼會知道呢?’

老和尚接著說:‘辯論是不能解決事情的,要實實在在的修行。’

這位同學馬上跪下去,向老和尚頂禮,請求老和尚開示。

老和尚說:‘你的我慢、自大、貢高,是你所有煩惱的開始。’

這位同學就問老和尚:‘要怎樣才能得到快樂呢?’

老和尚慈悲地說:‘這個很簡單。你要發願,把自己當做世界上最沒有用的人,就像地下的泥土土,任偌人在它身上大、小便、吐痰,它都沒關係,因為它是在最底層長處,都沒有優點。別人譭謗找,就當作消業障,只要這麼想,就沒有什麼煩惱了。’

我們今天之所以會感到痛苦,就是優越感太過於強烈,我們都覺得自己很有才干,別人勸諫的話,一句也聽不進去。

我剛出家的時候,由於深度近視加上散光,所以,如果有人在比較遠一點的地方向我打招呼,因視力不佳沒有看到,就走過去了,往往因此招致不少言語上的譭謗。這個時候,我就告誡自己,要像廣欽老和尚說,要做一個最沒有用的人;念頭這麼一轉,整個心舒暢無比,就不再罣礙了。

寬恕別人,昇華自我

犯錯是平凡的,寬恕是一種超凡。

寬恕,是人類的一種美德。寬恕的本身,除了減輕對方的痛苦之外,事實上,是在昇華自己。因為,當我們寬恕別人的時候,我們反而能得真正的快樂。假如我們看別人不順眼,對別人的行為不滿意;痛苦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一般人說:‘我恨你’。但是你恨對方,對方也許並不知情。因為不知情,他也不會少一塊肉,或有任何損失,反倒是自己的內心,因為有‘恨’而一刻也不得平靜,痛苦不已。因此,我們要了解,‘恨’是世界上最愚癡的行為。

唯有懂得寬恕別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佛陀告訴我們:‘如果一個人的快樂,是希望從別人身上去獲得,哪會比一個乞丐沿門托缽還更痛苦。’

快樂不是別人可以給我們的,而是要由我們自己來解脫,自己來超越。想要得到快樂,就不要太‘過敏’;太過敏的人,對週遭的一切都太在意了,那就像自己拿了好多條繩子綁住自己一樣,真是自找麻煩。

佛陀告誡弟子們:‘比丘常帶三分呆。’就是訓誡弟子們要大智若愚。假如,自己覺得修養沒那麼好,沒辦法輕易寬恕別人,有一個辦法,就是看到不喜歡的人就遠離,不要跟他親近。‘遠離惡緣’就是這個意思,如果自己無法自主時,就要先斷惡緣。

因此,快樂要先學習從寬恕別人而來,寬恕是昇華自己的本源,兩者相輔相成,若能如實地運用在生活當中,那麼,便能與佛法相應而不悖離了。

放下一切,專心念佛

想修持的人,就要先學習‘放下’。

有信徒問我:‘師父,要如何修持呢?’

我就回答說:‘放下!放下!先放下。將心事統統放下,錢財統統放下,一切都放下,這樣念佛才會踏實;如果著於我相在念佛,那都是虛假的。’

有時信徒反問我:‘在家要為生活奔波,怎麼可能像師父一樣什麼都放下呢?’

我就解釋給他聽:‘放下,並不是出家人的專利,一切境界都可以當作修行。我們應當將一切境界,做為磨煉心性的材料,不應隨著境界漂流、沉沒,也就是要把一切的環境都當作道場;要知道道場不只是在寺廟,我們的心也是一個大道場’。

我們的眼睛,常看到的都是別人缺點,要知道,一個人常常看到別人缺點,他是活在他人行為污點當中,因為,他沒有時間檢討自己。有些信徒到寺廟拜佛、念佛的時候,不好好的拜他的佛,念他的佛,卻一直在議論 哪一個師父行為不好,哪一個居士家的媳婦如何不孝……,像這種行為,哪裡是在拜佛,根本就是在拜‘是非’。一個真心想修持的人,就要放下一切,不要懷念過去美好的回憶,因為過去已不可追;也不要盼望未來,因為未來尚不可知。人的心境,每一秒鍾都在改變,你所能把握的就是‘現在’。照顧當下,放下一切,專心念佛,才是最重要的。

知足則幸福常存

每一個人都在追求幸福!但什麼是真正的幸福呢?我覺得唯有‘內心安適,俯仰無愧’的人才有真正的幸福。因為心如不安,幸福要從何建立呢?

那麼要如何,心才會安呢?

古人說:‘無所為而為,善而不居,能得心安。’這是教導我們行善時,不要想‘我有在作善事’喔!我有在幫助人喔!真正的‘純善’,是犧牲而不是獲得,是奉獻而不是佔有。

由犧牲奉獻當中你才會懂得,幫助別人是真正的幸福之道。只有透過與別人的分享,你的成就才有意義,你的自私才得以融解,你才會知足、感恩,心也才會安啊!

心安的人,自然能控制自己的慾望,‘慾望’可以是推動你向上的一股力量,也可以是主宰你墮落的源頭。

人生的浮浮沉沉,慾望乃是最大的濫觴,因此,自我控制的層次,亦可視為個人修持成就之指標。不能控制六根慾望的人,當然就得不到安祥。

嘴巴喜歡說是非的人,朋友遠離,沒人尊重,慾望太高,喜歡涉足不正當場所的人,內心無法清淨,怎能安祥?耳朵整天只聽是非,不懂得聽聞佛法,那麼幸福又從何而來?心猿意馬的人,專心都談不上了, 哪談得上有什麼修行的成就?

所以,一定要‘宰制官能,懲治我欲’。

人,就是慾望太多,才會生生世世在六道中輪迴。我們如果能在每一個剎那,自我觀照,自我控制,長養智慧與安祥。沒有憂慮、沒有恐懼、沒有攀緣,離開一切執著,則能擁有統一和諧的心靈,幸福也就掌控在你的手中。

感受錯誤添煩惱

信徒問:‘師父!什麼是開悟?’

開悟,就是找到真正的生命。

透視人生悟得真理,而能不迷惑,這就是個開悟的人。

開悟的人有什麼好呢?一個開悟的人,任何事情他都放得下,再大的災難他不會動搖他的心,在滾滾紅塵中打轉,而依然能隨緣而不變。每個人都在追求幸福,但多少人真正了解幸福?內心能悟就是本性,本性原就已具足安祥之道。安祥就是真正的幸福,要了解幸福,內心就一定要有智慧,智慧是本性外在的顯現,修禪的人,修到最後就是開悟,開悟自己清淨的本性。開悟的人就能得到永遠的幸福、快樂。

那麼,一般人為什麼會得不到幸福呢?

原因出在他的感受是錯誤的、不正確的。所以,他的心很亂很苦,舉例來說:當我們很誠懇地讚美一個人很能干,如果這個人內心感受錯誤,他就會回答說:‘你不要再諷刺我了,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像這種事事懷疑,處處防備,過度保護自己的人,扭曲了別人的用意,幸福離他還很遙遠。

再比方說:我們看到家境貧困的朋友,很誠心地告訴他,有困難時可以來找我們。感受錯誤的人,就會曲解我們的心意,生氣的回答:‘你不用同情我、可憐我,我要活得有骨氣,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在這些人的心目中,世界上沒有好人,他們對外境不能正確的接受,時常感受錯誤,折磨了自己也痛苦了別人。

因此,我們對一切的逆境感受,要學習以歡喜心來接受,不要因過度敏感,而產生錯誤感受,因而憑添了自己的煩惱。

萬法唯心造

有一位在家居士去拜訪廣欽老和尚。老和尚問他說:‘你有沒有在修行啊?’

居士回答:‘有啊!我每天早上拜佛一個鐘頭,晚上也拜一個鐘頭,每天要拜佛好幾百拜,念佛好幾百聲。’

廣欽老和尚為了破他的執著,就告訴他:‘你在跟佛祖算賬啊!’

修行用功不只是一種形式,而是要以放下、不執著的角度來實行。

就像我自必須了解,吃素不代表修行,而只是修行的助緣而已。如果吃素是修行,牛也吃草,甚至它吃得遠比人類更清淨,那麼,它也在修行嗎?

修行,是在修我們的心。但錯誤的方法,不當的精進,就不是在用功了,反而成了一種執著。我們任何一個人,要往生西方極樂淨土,也是這個心,要造業下地獄也是這個心,苦、樂、善、惡、主觀、客觀、煩惱、菩提、有為、無為皆是這個心。如果我們慈悲喜舍,就是佛菩薩;相反的,造業、執著,就成了畜牲種、地獄客。所以,學佛要進步,就必須從心地上下功夫。

心,也可以是個模糊、不確定的名詞。加一個善就是善心;加一個惡就是噁心:加上菩提就是菩提心;加上煩惱,又成了煩惱心。另外,在楞嚴經中,心所指的是如來藏;在唯識裡是八識;在我們世間是指靈魂;以心理學的看法即成潛意識。

心,加上不同的名詞,就成不同的心。

我們也常聽到人們如此說:‘善、惡在一念間。’依佛法的究竟義來說,一切萬法唯心所造。因此,修行不在外表與事相上而已;一定要開發自己本性內在的般若智慧,遠離分別執著,也才談得上‘修行’。

覺悟人生

覺悟,是對不悟者來說。

眾生不覺悟,尚然痛苦;覺悟後,就會得到解脫。

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想過快樂的日子,但是有很多人無法體什麼是真的快樂、真正的解脫。

有些人的快樂就是:念小學時希望念國中;念國中時希望念高中、大學;或是希望追求男女朋友,兩人能夠結婚,永遠在一起。結婚以後憂希望創業,生兒育女,培育下一代,然後慢慢地步入壯年、老年,最後安享天年。

這世間,大多數的人都是迷迷糊糊來,又迷迷迷糊糊走,生命在無知之中開始與結束。我們無法抗拒,每天在惆悵、迷憫、煩惱、愛恨、嫉妒……等無數重覆交織的心態下過日子,終究還是得交出生命,這就是佛教所說的‘業力’。

誰都想長生不老,但是沒有幾個人能夠窮究生命的本態。所以,我們對於千變萬化的環境及內心的迷惑,仍然無法解決。

學佛的目的就是要覺悟,至少可使人生過得快樂一點。

覺悟,必須從心下手,修心才能悟;因為‘悟’是一個心部,再加上一個吾字,這代表是用我們的心去悟,而非用身體去悟。

許多不了解的人,聽到佛法很好,可以使我們死後住生西方極樂世界,所以就每天拜佛,持八關齋戒,然後到處向人炫耀一天拜了多少佛,但是脾氣卻依然很壞,貪心還是很重,侍人處事依然故我。像這樣,就是因為不了解修行必須要有覺悟的緣故, 哪又怎能快樂得起來呢!

心的真相

修行,並不只是讓環境更加舒適而已,一般人常會要求生活週遭的條件:房子寬敞、廁所乾淨、燈光明亮……。但卻往往不知道要裝飾自己的內在,點亮內心的智慧。

有一次孟子就譏笑眾生:如果家裡的羊走失了,人們會去找回來;但良心掉了,卻不知道有沒有人要去找。

一個人若沒有在修行,又不認識這個心,他的心就會走樣變形;就像一面乾淨的鏡子染上塵埃,又像太陽被烏雲遮蔽,無法看到事務真實的面貌。

人生、宇宙是我們當下所面臨的現實問題,但是很多人都茫然不解,所以,必須透過修行、修心來體證真理。

我們要修哪一個心呢?一般人可能會覺得這個心無法控制,有打坐經驗的人,更可以體會倒這個心妄想紛飛,雜亂無章。佛經中提到心有八萬四千個,總結起來有善、惡、無記三種。

經中常捉到‘心是惡源,形為罪藪’,這是從執著、分別、無明的角度而言;所以心是罪惡的來源。沒有修行的凡夫,心是惡的;看到名、利、財、色就不斷追求,這是沒有經過訓練的緣故。但是另一方面,祖師大德也有‘是心是佛’、‘是心作佛’的說法,意思是成佛的也是這個心。我們的心,亦即我們的本性,本來就是光明、圓滿、具足大智慧的,所以佛教認為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人人皆可成佛。

所以,心又可分為佛心、罪惡的心兩種,簡言之就是善與惡、真與妄。我們的本性是真實的、永恆的,是慈悲喜舍的;而凡夫的心卻永遠在變化,虛妄不實在的,因此,我們要從不斷地觀照中來修正我們的心,回復到我們生命本來的面目。

觀照當下一念

人主要是受思想的支配和智識的指揮,所以會對事相上的認知做抉擇。也就是說,我們人是生活在慣性意識裡面。

所謂慣性意識,就是習慣於自己的主觀看法,主觀性再加上自己生長背景的價值觀念,對週遭事物就會產生批判,這就是我們的思想。

我們從出生以來,行為就一直受到意識控制。

小孩子在兩、三歲時,就有自己的看法。慢慢地,十歲、二十歲、三十歲,一直到死都會有個人的看法。

思想是瞬息萬變,每天都在增加、減少,改進或懊惱,因此,強烈的對抗、對立,就轉變成一種連續性的錯覺,時間一久,這種錯覺產生強而有力的批判,於是,就扭曲了事實的真相。為了不使自己受傷,於是,盡量說別人壞話、丑化別人。住住將一件事情的真相加以覆藏、偏差。說人家的缺點,就會忘記人家的優點;看到的也都是不好的一面。所以,我們的日子不好過,這都是因為不了解自己慣性意識的緣故。

所以,佛教講修行,最重要的就是要隨時觀照內心,讓自己每天都能進步,但這是指根器較差的人。如果是上根利智的人,聽到一切法本無自性,色即是空,空即不生不滅,當下就開悟了。

只要對境不執著,妙有自然現前,因此,自性的功夫,就體現在當下這一念。

包容異己

‘人,生而不平等’。

在歷史上,有很多人窮究一生的研究,然後,想要為這個問題,提出一個圓滿的答案。但唯有佛陀‘人人都能成佛’的理論,才真正為眾生提出了究竟解決之道。

人的差異性,有來自先天的業力,及後天的努力與學習。一般人基於此差別的大小,再加上自己自私的角度給予批判,就益發的更不平衡了。其實,以佛法的觀點,這種種的不同、相異、對立,卻極為公平。因為,眾生一切的身、心、環境,皆取決於自己的業力。我們要突破意識的觀念,就要放下錯誤的標準,因為,每個人都會為自己訂出一個範圍,跟自己看法不同的就是敵人,而加以排斥。這都是由意識造成我們內心的一種主觀,如果不能突破,就會一直生活在意識的阻礙裡而痛苦不堪。

而當了解了這個道理,你就再也不會怨天尤人、自暴自棄或憤世嫉俗了。那麼,爭執中,如一方能夠將衝動忍耐一下,那麼必能有一番新的境界,明天也會比較好。

就像夫妻吵架時,有一方能心平氣和地跟對方說:‘我尊重你!而且我並不想改變你。’這樣,想吵也吵不起來了。

哲學家也告訴我們:‘不要讓你今天的無知,增加你明天的後悔。’

遇到什麼事,先訓練自己不要馬上生氣,後悔自然減少。包容別人可以涵養自己,改善人際關係,產生良好的互動,這是減少紛爭鬥亂的不二法門。

虛偽與真實

大多數的人,總是喜歡誇大自己自吹自擂,但卻又常常要求別人自己地做不到的事情。

例如有些父母,整天忙於公事、交際、應酬,在家的時間少之又少,沒有時間照顧家庭與子女,只會一昧的頭兒女們認真讀書,不准出門……等等。

再有一些修行人,非常喜歡說他自己有神通,有多了不起,但他也許只是看了少許經典,便將諸佛菩薩、祖師大德所說的話,認為是自己的見解。遇到別人問他時,就說是自己悟出的道理,其實,對不生不滅涅槃的思想、境界並非真正了解,到一天西洋鏡被拆穿了,又要如何自圓其說呢?

人,大都是虛偽、好面子的。不是自己的創見也會說是自己發現的真理;沒有達到的某種境界,也可能會說自己已經到達。

所以,佛教的戒律中有一條‘不妄語’戒,就是說如果隨便說自己證得果位,即犯‘大妄語’戒。再又為希求他人的供養而說,如此,則再罪加一等。

現在有很多人,假藉神通的名義,標榜能替眾生消災解厄,其實眾生的共業,怎麼可能光憑一個人的力量就能轉變的呢?

釋迦牟尼佛的弟子目犍連尊者,是神通第一的大阿羅漢。

當時,他因知道佛陀的祖國迦毗羅衛,將遭到琉璃王的侵略,於是就利用神通力將城中五百族人放入缽中騰向虛空。目犍連心想,這些人應該安全了,可是打開缽一看,卻全部化成膿血。由這個故事我們可以得知,即使是神通地無法改變眾生的業報。

神通敵不過業力,就像虛偽戰勝不了真實。

做人要真實,不要虛偽。一個虛假的人,僅管外表光鮮亮麗,但內、外不相符合,煩惱一旦升起,又不知如何解決!我常講一個人要當聖人並不容易,作凡夫是比較簡單,老老實實的做人,老老實實的面對一切,自然心無恐懼,能夠坦然的迎向生命中的橫逆與波折,才是一位真正的勇者。

不聽是非,不傳是非

修行,一定要避免造口業。

生活中說話的機會很多,但是,要說得有意義則不簡單。例如:解決他人煩惱,彼此溝通了解,引導他人學佛……等等,如果只是在製造是非,則自己與他人,常常都會兩敗俱傷。

常常聽到別人說‘××人很壞、很差勁!’等的評論。如果,我們沒有與當事人相處過,也並不了解他的做人,如此,聽一聽也就算了,千萬不要再二度宣傳,因為,人往往透過主觀來評斷人、事、物,難免與事實是有所差距的。

而一般學佛的人,常會犯的一種毛病,那就是到一個道場參訪,如果看到不好的現象,常喜歡妄加批評,而忘了自己是為了修行以及聽聞佛法,才來親近道場。

所以,高雄文殊講堂的四大根本戒規就是:不說是非、不聽是非、不傳是非、不打妄語。全部跟我們的這張嘴有關。

說話是一種義務,也是一種責任;如果我們將說話視為一種‘享受’,不想負責任,最後很可能因為話太多而傷害了自己。

有時候會聽到一些人告訴我:‘××人不好!’

我只是隨便聽聽,如果真的聽進去了,又依據他的話加以二次誹謗, 哪不就太沒有自己的主見了嗎?

所以,我常勸這些講別人的人:‘修行人不該談論他人是非。’但是,一般說人是非的人,都會不自覺地辯解道:‘他真的就是這樣!不是我在說他的是非。’

‘薄薄兩片皮,說好說壞都是你。’

談論是非,只會蒙蔽自己的心性,障礙解脫之道,談是非時,內心呈現的是紛擾的情況、不安的狀態。而且,‘說人者人恆說之’,若不謹言慎行,可以預見的,這個人將永難掙脫是非的困擾了。

勸反省不造惡

眾生如果不修正自己的習氣,隨著自己的習性去造業,那就是放縱擴大自己的錯誤;如因著而不改變自己的惡習,就會永遠受到習慣的支配,不斷地在六道中輪迴。

平日除了隨時修正自己外,必須避免自已‘造業’。業,是思想的累積與行為的總和。有淨業、善業、惡業、無記業之分。但我們通常所說‘造業’是指造惡業;如果是善業,就會用行善、佈施、持戒、忍辱等名詞直接說明。

人,如果時常造業,久而久之就會產生一種力量障礙著我們,這就是所謂的‘業力’。例如一個有菸癮的人,他第一次抽菸的時候,不覺得什麼,但是今天抽幾支,明天抽幾支,時間一久,不抽菸就會覺得很痛苦;喝酒、賭博也是如此,習慣養成後要戒掉是很困難的。

我認識一個人,他有一次去參加懺雲法師所主持的齋戒學會,七天皆吃素且過午不食。他戒期結束後下山回家,看到魚、肉就拚命地夾著吃。他母親告訴他吃慢一點,他就回答:‘七天都沒屹肉,要趕緊補一補,均衡一下。’母親說:‘哪不是枉費了七天的齋戒嗎?’他說:‘這是業力所牽,沒辦法的事!’,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業力,無時無刻牽引著我們的行為、思想,不是一時就能轉變的。所以,一方面要觀照自己的心,令不造惡,另一方面,要時時反省,反省以前所做的錯誤、所犯的毛病,現在足否改正?如還有缺點,就要下定決心修正,不要再為業所轉。

反省,就像一面鏡子。不僅可以知道自己的缺點,也比較會接受人家的好意和勸告;而一個懂得反省的人,也才能真正認識自己生命的本質。

‘運命’而不被‘命運’

當前命相、風水、地理之學大行其道,相信的人為數不少;遇到事情總要花錢去求卜問卦一番。

那麼,算命為什麼會準確呢?主要是因為人們大都隨‘業力’而轉,並無法主宰自己。

一般人一出生,總是很難擺脫固定的生活模式,甚至過著不想過的生活,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命運在康熙字典的解釋是:命也,不可改;運也,可以轉。以佛法而言,沒有修行的人,很容易隨既有的業力運轉而走完一生,這就是被‘命’所‘運’;但是,以大修行者來說剛好顛倒,他能夠主宰及運用自己有限的生命,這就叫做‘運命’。

我們為什麼要修行?莫不是為了了解真理,掌握自己的生命。例如:一個前世殺人放火的人,造的惡業不計其數,今生卻很幸運地轉世為人,並有機會聽聞佛法;但是他念佛、拜佛以後,反而常發生意外。然後,又是兒女不孝,又是家庭不和……等等。他內心因此非常痛苦,卻又找不到答案,最後,還是決定放棄佛法。

像這樣,就是因為不了解三世因果的關係。如果知道是過去所造的惡業太重,如今業因成熟,並非短時間的念佛或者拜佛,就能夠轉化自己與家人的業障,必須要更加的勇猛精進修行,並持之以恆,才能從生命的束縛之中解脫出來。

因果是通於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算命能夠準確,是過去所造的業有跡可尋,今世才受到牽引。但對修行人來說,命是算不太準的。以前我未出家前,算命的說我將來是個大企業家,太太很漂亮也很有能力,夫妻還會吵架,現在,我出家了,證明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所以,人是可以轉變命運的,大部分的人總是庸庸碌碌,甘願隨世浮沉,無法改變他的人生,到頭來,兩腿一伸又再一次隨業而轉,繼續輪迴之旅。這是多麼悲哀的‘命運’啊!

‘修行’一定要認清輪迴的本質,‘菩薩畏因,眾生畏果’。從原因下手,才是斧底抽薪的解決之法,並不是取決於你相信命運與否。那麼要被‘命’所‘運’或隨因緣而‘運’你的‘命’,就端看你自己的抉擇了!

往內在尋找自性

開悟不是從外在找尋,而是不斷觀照內心才有可能獲得的結果。

一天,一位基督徒來見我,他因為看到釋迦牟尼佛成道時所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於是質問我:‘佛陀所說的話,怎麼如此狂妄!’

我告訴它是誤會了其中的意思:

‘釋迦牟尼佛所說的‘我’不是色身,而是指真我、是指本性,天上天下只有本性是最尊最貴的。’

所以,我們讚誦經文,要了解佛經所指的涵義,例如心經說:‘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身香味觸法。’意思是說不要受六根的束縛、不要受六塵的誘惑,對於外境不拒、不留,心不為所動,這樣就能夠‘唯我獨尊’。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擁有無量的智慧,心就可以獨自存在。‘獨自’是件不容易的事,例如開車,一旦遇上塞車,許多人都會情緒煩躁、拚命抱怨,很難置身事外。所以,人大都在不自覺中受到外境的影響,無法將自己的心獨立。

有一次,我去台東演講,途中路面非常顛簸,在車上弟子就說:

‘師父,很抱歉啊!’

我告訴他:

‘這條路不錯啊!像騎馬一樣,平常要找這種路還不容易呢!’

我們碰到境界,只要觀想成好的一面就不會起煩惱。

煩惱、不煩惱都是心的問題,開悟的人為什麼煩惱較少?因為悟到了大家都有本性,更加地認識自己,所以對事對物較不執著,煩惱相對也就減少。

不二法門

學佛要自在有幾個原則:

一、‘自他不二’:我與他都是同一本性而無所分別,例如:有人當面侮辱、傷害我們,如果只是個人而不是整個團體的問題,我們就應該容忍。因為以他人的立場之所以大發脾氣,必定有其原因。佛陀說:‘能夠容納異己的存在,才能成就自己的偉大。’‘異己’,就是與自己看法、意見不同的人,我們要容忍他、尊重他,這樣一方面可以去除我們的慢心,一方面可以減少與其衝突的煩惱。

二、‘色空不二’:色法與空性是一體的。既然知道世間一切法皆是無常,就沒什麼好執著的。就像一隻茶杯,將它分析,只是質子、中子、電子等化學元素,茶杯已經不存在了唯剩假名。但是,一般人因為不了解空性,所以對於世間的一切汲汲追求,追求不到就感到非常痛苦。如果知道世間的人事物都是假相,不可能永恆不變,遇到境界時,就比較能夠釋懷。

三、‘生佛不二’:眾生與佛是平等無二的。如果了解自己努力修行,將來也可以成佛;體認到這一點,你就不會感到自卑。有一位老太婆時常誦念‘南無阿彌陀佛’,一次我就問他:‘老婆婆,您念佛是為了什麼?’

她回答:‘我要去阿彌陀佛那個世界,幫阿彌陀佛掃地、煮茶、煎藥。’

西方極樂世界 哪裡需要我們掃地、煮茶、煎藥呢?其實學佛很重要的是要有信心,要相信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佛。

四、‘物我平等’:就是中國儒家思想‘民胞物與’的精神,我與天地萬物皆同一體、同一本性,所以要愛護一切眾生,發揮‘物我一如’的慈悲精神,愛護一切。

只要我們消除心中一切的對立觀念,就能契合進入不二法門,達到心裡最高超的平衡。

謙受益,滿招損

我們要隨時觀照自己,檢視是否有貢高、我慢的習氣,如果有,就一定要修正。

想改掉驕傲的毛病,首先要懂得謙虛的哲學,因為謙虛是保護自己的方法。例如:有人稱讚我們:

‘××事都是因為你的關係才能成功。’

我們應將功勞與大家分享,並應該謙虛的回答說:

‘這是靠大家通力合作才能成功的。’

就像我有時到各地去演講,弟子會告訴我:

‘很感謝師父慈悲蒞臨,為大家說法。’

我回答:

‘如果沒有主辦單位辛苦的籌劃,又沒有專程來聽演講的人,我要說法給誰聽呢?所以該感謝的是大家。’

謙虛的人,對待別人的態度都是‘你大我小’、‘你對我錯’、‘你好找壞’,如果以這種觀念處世的話,就不容易被人傷害。

曾經有一位老和尚,受到了他人的譭謗,但態度仍然非常從容,內心絲毫不為所動;一天,他拿著鋤頭在庭院裡鋤草,突然有一個人莽撞地跑來謾罵他、詛咒他:

‘你這騙財騙色的老和尚!’

老和尚聽了沒有生氣也沒有解釋,只回答說:

‘你自己沒有就好了。’

修行者心中光明磊落,不被環境所轉,抱持著「如果我騙財騙色,我下地獄;但是別人沒有這樣就好了!’的態度來面對譭謗。不像一般人若聽到他人的譭謗,會氣得暴跳如雷,覺得受了傷害,大修行者卻可以灑脫自在地一笑置之。

‘謙受益,滿招損。’謙虛的人的路愈定是愈寬廣,也會受到他人的尊重;而驕傲的人,則不易為別人所接納,並且容易為自己樹立敵人。

律己與寬人

修行人要讓眾生有解釋的機會懺悔的餘地,不要咄咄逼人。

就像如果一位出家人犯了戒律,或在家居士過去曾造了很多殺業,甚至譭謗三寶,學佛的人都應以慈悲關懷的心來原諒及開導他。

所有罪業中最嚴重的莫過於‘譭謗三寶’,一般人不學佛、不相信佛法,因為因緣未至,當然無可厚非,但也請千萬不要破壞佛經、毀壞佛像。

有一次我到左營幫人助念,結果一接近死者,全身就起疙瘩;因為他的死相很難看。當我為他加持時,心裡面總是不太對勁,想其中必有緣故。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太太以前學佛,常到護國寺聽經,先生因不贊成她學佛,就將家中的經書燒燬,海青剪破。

我們無法與佛法結緣,不相信佛法,這倒還無所謂,但千千萬萬別燒佛像、毀經書啊!

世俗也常說:‘做人不要做得太絕,要留後路給別人’。

人大都是嚴以律他、寬以待已;即使本身犯錯,也會想盡各種方法來寬恕自己的罪過,這恰與弘一大師‘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修持完全違背。

此外,切記勿在眾人面前公開談論他人的隱私,因為人人皆有自尊心,揭人之短、傳人是非,是很沒有道德的。

事實上,不造口業,自己才是最大的受惠者。

佛陀說:‘要原諒別人的過失,因為我們是由業力而來的眾生。’嚴以律己,精進辦道,不談論他人的是、非、對、錯,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道。

生活禪

學佛要能有正確的修行觀,才能開啟內在本有的智慧。

有的佛教徒在尚未學佛以前還算是很快樂的,但是學佛以後,他自己覺得痛苦,旁人也跟著難過。

曾有一位女信徒的先生跑來找找,向我‘討回’他的老婆。他抱怨:‘從他太太學佛以後,每天都要花很長的時間來做修行的功課,家事不做,小孩子上、下課也不接送;而我下班回到家裡,肚子餓得不得了想吃飯,她卻叫我帶著小孩去館子吃。’如此,平日和諧的生活不再,增加的是每日固定的爭吵。

在家居士有心學佛是一件好事,但必須認清楚自己與出家的法師在修行上是有分別的;不論修行的基本態度或修行的方法都應該不相同。

出家人以修行為他一生的職志,每日必須花很多時間在念佛、拜佛或打坐等等,與修行相關的功課上。而在家居士就無法做到如此,因為如果你每天花十多個小時來做功課,結果住住是造成夫妻感情破裂、親子疏離,友情消失。因為你為了‘修行’而忘了自己的本份,自然而然,學佛就變成了一種痛苦與負擔。

事實上,修行一定要落實在生活當中,絕不是有了師父不要老公,有了佛法就不用吃飯。

學佛了,更應先儘到自己為人婦、為人母的本份,將家庭料理照顧好之後,這樣,你用多餘的時間來念佛拜佛、親近三寶,不僅家庭和諧美滿,而自己也更能以觀照的工夫來突破貪慾與執著,巧妙地思惟如何運用佛法待人處事,如此,智慧才能獲得提陞與開發。

六祖慧能大師曾說過:‘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

學佛之人若無法將佛法落實在平常的生活上,不能從身、口、意三業之中徹底的反省與改變自己,以得到革新與超越,那麼,你對佛法的追求將也會是虛妄一場。

老實念佛制心一處

老實念佛是相當重要的。

如果有人問我:‘法師,我今年七十幾歲了,隨時可能會死,已經來不及參禪悟道,也沒有太多時間去參訪善知識,你可否告訴我有哪一種最快、最直接的修行方法?’

我會告訴他:

其實,不只是瀕臨死亡的人可以念佛,任何人都可以修持此法門,念佛法門是老少咸宜的。只要專心持誦六字洪名—‘南無阿彌陀佛’。

念佛,要念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要為了趕速度、拼數目,佛號連成一起,字音無法分辨的一直念,這樣無法攝心,當然對修行毫無助益了,所以念佛要不急不徐、了了分明的念,才會有成就。

修行辦道無奇特之處,唯有細水長流,不夾雜、不間斷,驀直修去。如果以淨土法門為主,印光大師告訴我們每日的功課如下:早上誦普門品、持大悲咒二十一遍,晚上誦佛說阿彌陀經、南無阿彌陀佛六字佛號、觀世音菩薩聖號百千聲。

修行要專精、一門深入,不要今天修這個法門,明天又修別種法門,到最後哪一種也學不好。有一位老居士,沒有學佛,也一直沒有因緣聽聞佛法,他可能只是聽說念佛的好處,於是他就自己這樣持誦:‘南無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南無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一天,到他臨命終時躺在床上,一時竟不知道是要念‘阿彌陀佛’或是‘觀世音菩薩’。

雖然憑著誠心與願力也是能往生西方淨土,但力量總不及專心持誦一佛聖號來得大。

所以平時學習訓練控制自己的心是非常重要的,佛遺教經上說:‘制心一處,無事不辦。’以世間法來看,如果能將所有的精力、智慧、感情、理性投入來做某一件事,就自然容易成功,修行當然也是一樣,制心一處,就會激發出無量智慧。

所以念佛要念到一心不亂,這樣,命終時,自然就能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明辨佛神

學佛第一個重要的條件,是要有正如止見!

許多人雖然已學佛了,但仍神、佛不辨。佛教徒應釐清一個觀念,那就是佛與神是不同的。

釋迦牟尼佛是已覺悟人生、宇宙真理的聖者;他放下一切世俗榮華,在深山叢林中修行,於菩提樹下悟道,繼而為眾生說法,教化眾生,開啟眾生的智慧,去除眾生的煩惱,讓眾生覺悟菩提,成聖成賢。

因此,佛是超出三界,自覺、覺他、覺行圓滿,得到解脫的聖人。

至於神呢?在道家、佛教以及《易經》中則各有異說,但總括而言,凡是有浩然正氣、正直無曲,對國家民族有所貢獻的,死後皆可成為神。

眾神也有正邪之分。如關公、岳飛、文天祥,死後,因為其凜然之忠義精袖,廣受後人敬仰拜祭,是了不起的正神。而邪袖,則乃是依照邪術修煉成為精靈的物體,雖亦有神通,但仍脫離不了鬼道。

此外,還有天神、地神之類,有某些教派說天神皆由玉皇大帝(佛教稱為帝釋,居欲界忉利天)所冊封,如雷神、電袖、水神、火神、稼穡神、禍福神、草木神等;地神如城隍爺、土地公(城隍爺如陰間縣長、土地公則如陰間鄰里長)等等不一而足。

但是,神的福報雖然也不錯,可是依然沒有斷除煩惱,仍無法超脫三界,等到福報享盡,還是要墮落輪迴。

由此應知,神不是佛,也非菩薩,佛教徒應該加以審慎觀察,以免神佛不分,雜陳供奉,如此怎夠資格稱為正信的佛教徒呢?

嫉妒猜忌蒙蔽心性

人花在批評、譭謗、傷害他人的時間,勝過於冷靜思考了解自己。

在現今人際關係日趨複雜的社會裡,人們常因狹隘的心態,引發利害衝突,產生種種煩惱,究其原因,不外乎是以自我為中心,由於處處為自己設想,產生分別與對立的心,更因個人的主觀,漠視客觀環境的存在,於是,障蔽了自己的心性,導致將心態陷於不平衡,進而造成人我之間的不和諧,導致無謂的紛爭與憂擾。

像同事之間,雖共處同一辦公室,卻終日互相猜疑,於是,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也要斤斤計較,動輒相互向老闆告狀,說是自己受盡委屈,要求這要求那,時而滋生事端,破壞辦公室的氣氛;事關自己的利益,爭取也就算了,有時還要涉及無辜,令週遭的人也倍感壓力;此種行為,其實是一顆心被嫉妒及猜疑蒙蔽了,以致做出喪失理性的事情,真是愚癡啊!

例如有一次顏淵在為孔子煮稀飯時,天花板突然掉落了一樣髒東西,於是顏淵就用湯匙將它舀起,咬咬看它是什麼,碰巧孔子在他身後,見狀便不高興地說:‘唉!這個顏淵怎麼這麼不懂敬師的禮節呢?’

孔子將此事告訴子路,子路脾氣很壞、個性衝動,馬上跑去找顏淵算帳;待顏淵講明原由,子路才心平氣和地向孔子說明。

孔子便集合弟子們說:‘我孔丘親眼目睹顏淵偷吃稀飯尚不真確,更何況平常在大街小巷所聽到的是是非非,又怎麼會準確呢?’

人本來可以過著快樂的日子,但我們卻會為了一點小事,把自己搞得煩煩擾擾,無法寬恕、原諒他人,只想改變別人,而又不反省自己的人,將會抱憾終身而隨業力墮落。

認識無常

認識生死輪迴的本質,是學佛非常根本且重要的體認。

生死從何而來?由眾生的起心動念而來。我們起了一個念頭,內心就凝聚一股力量,讓人無時無刻不去想它;好比說一個人執著金錢,出門時,心底就惦記著它,整天擔心被偷、被搶,或者盤計著如何聚集更多財富。畏懼死亡也是一樣,走在路上,遠遠地就好像感覺前方擺了一副棺木,非得繞一大圈的路來閃躲它不可。

心中的執著斷不了,就無法明心見性,那面對生死、輪迴時,自然也將處於恐懼邊緣。

學佛的人,應學習以平常心來看待無常與輪迴。

永嘉玄覺禪師曾說:‘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無常有一天一定會到來,因為這是生命的實相!面對死亡,就要有我必會死的認知,佛說:‘生者必滅,會者必離,盛者必衰。’如此觀想,早日採取解決死亡的決心,才能深入體悟佛法的真義,獲得解脫。

死亡也不是涅槃的等義詞,解脫是指當下無煩無腦,不是人死了雙眼一閉、雙腿一蹬,才叫做解脫。

一個人透過體驗無常和觀照緣起,自然了解人生的種種變化,事實上,只不過是一個過程的生住異滅,有時雖很美好但也是不能持久;有時雖然痛苦,但時間總是會過去的。所以,不要害怕無常到來,因為‘無常’是人生最好的啟示,它讓我們在變化多端的環境中,能升起智慧的觀照。

因此,學佛不只是對死亡的寄託,也不僅是死了以後能夠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而已。聽聞佛法的目的,也包含開啟智慧,正確地去看待人生。

無明與業力

芸芸眾生,一念無明,遮掩自性,困惑造業,由業受苦,終至不能自拔。

依惑造業,業苦無盡,這種重覆的輪迴,在學佛的過程申,必須加以追根究底!

什麼是‘業’?梵語Karman,音譯為‘羯磨’,義譯為‘造作’,以現代的語法稱作‘行為’;也就是說凡是發自於身、口、意的行為,都可以稱‘業’。

那麼‘無明’呢?無明就是沒有智慧。

人類常會為了一點點事情,就放不下、看不開。記得有一位老先生,告訴我他覺得活在這世界上已經毫無意義,他很想自殺。

我問他遇到什麼事非自殺不可呢?他嘆氣的說:‘我的兒媳婦實在有夠可惡,吃要吃好的,做要做輕鬆的,早睡又晚起,說她幾句,她又不高興。想叫我兒子和她離婚,但又考慮到他們已有三個孩子了;但如果他們不離婚,每天見了她又都一肚子火!這種日子好像每天被刀割一般。’

我說:‘老先生!那你就得感謝她了。因為她就是你的善知識,如果沒有她這樣的磨煉,你又怎麼會了解世間的苦呢?不如將自殺的勇氣拿來念佛,別理她不就得了。’

我們總是會這樣想:只要對我們好的,才是好人;其實不盡然。有時對我們好的人,卻往往是這一生中最令你失望、痛苦的人;而對我們不好的人,反而可能是成就我們的善知識。

人,往往就因為看不清世間萬事萬物的真相,於是境界來臨,受到業力阻擾時,往往不去尋求症結所在,反而想以逃避的方法(例如:自殺)來解決,如此不僅無濟於事,更是增添苦惱。因此,如果能夠認知:對我們不好的人(或逆境),可能是成就我們;在逆境中打開自己的心結,不正是自性的昇華嗎?

突破感情的樊籠

報上登載一則新聞:‘一名男子在旅社將他女友的頭砍斷,並挖出五臟;原本這對男女在談戀愛時,是多麼的柔情蜜意、卿卿我我,但卻因彼此的衝突,而造成如此悲慘的結果!這不正應驗了古人所說的:‘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之教訓嗎?

這名男子在殺害女友時,為何沒有考慮到犯下此滔天大罪,將來必須承受多麼可怕的果報呀!眾生往往因一時的衝動或積壓的情緒,一顆心被惡念迷惑住了,絲毫未曾想到,其後果是什麼!

‘業’是一種來自累積的妄想和念頭。

念頭與感情的作用有密切的關係,感情雖不是壞東西,但是一般眾生的感情,大都只針對自己的父母、子女、丈夫、兄弟姐妹和朋友等,對他人就很難流露出真情。

感情得到昇華,就是愛;愛的昇華,就是博愛;再加以昇華,就是慈悲;而慈悲的最究竟,就是大慈大悲,所謂:‘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另一方面,感情若受到過分的發展就容易形成慾望,如偏重於肉體的佔有,到頭來就將會演變成自私而束縛的牢籠。

因此,我們要學習如何昇華自己的感情,不讓它過度畸形的發展,從實踐佛法的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菩薩六度)中,轉化與提陞自己感情的層次,使感性與理性得到平衡與協調,突破感情的樊籠,成為一個覺悟的人。

慣性與束縛

業也是一種意識的慣性作用。

有人很容易起煩惱,碰到一點小事就很敏感;一件事情,今天跟別人說過也就算了,但在他的潛意識裡,卻隱藏著一股力量,很不甘願,逢人就說,到後來小事變大事,也使別人對他喪失信心。

例如:常說謊的人,欺騙對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飯。但他說一句謊,就必須編造十句來掩飾;十句謊言,就又編了一百句來遮掩。最後,紙包不住火,而受到最大傷害的,還是自己。

因此,不論我們讀過多少書,是否有修行,腳踏實地非常重要,不要只是培養意識的慣性作用;像說謊成了習慣,不說謊都不行。

業又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束縛。

有一位在家女居士來找我,說已經替丈夫生了三個小孩,家庭也照顧得很好,可是每當小孩入睡後,準備要念佛時,先生就會阻止她,不讓她學佛。

於是她請問我:可不可以和先生離婚。我說:‘不至於吧?離婚!三個小孩怎麼辦?’

她說:‘先生分兩個,我分一個。’

我說這不是辦法吧!便勸解她:‘佛在心中,念佛也可以在心中默念,不一定是要告訴你先生!這樣,你先生就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在念佛;或者是利用先生、小孩不在家的時間來修行也可以。這麼輕率就談離婚,是不是人沒有智慧了。’

業有時如此,這位女居士為什麼無法嫁給可以和她同修的丈夫?而是嫁了一個阻礙她修行的人呢?這豈不也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束縛?

宰制己念

有一位信徒這麼問我:

‘貓咬死老鼠,是不是在造業?還有是人打死老鼠罪業重?還是貓咬死老鼠罪業重?’

這個問題該如何解釋?貓咬死老鼠造業了嗎?如果我們了解‘唯識學’,就比較容易解釋了。

在六道輪迴中,以人的造業力最強。貓蛟死老鼠,嚴格討論起來,是一種果報。因為貓生來就會咬老鼠,那已經成為它的本能之一;另外貓被人當作寵物來飼養的,那則是它的福報。

而人打死老鼠就不一樣了!佛法講的是起心動念;當我們看到一隻老鼠咬破衣物,就發起嗔恨心將它打死,這在我們八識田中,就已經種下了惡因。

貓咬死老鼠雖然也是‘殺生’,但老鼠對它來說,是一種好吃的食物,因此貓雖也得承受果報,卻與人所造的業大不相同。

經由身、口、意所累積下來的行為,即稱為‘業’。像身體造的業:殺生、偷盜、邪婬;口舌造的業:妄語、綺語、兩舌、惡口;意識造的業:貪慾、瞋恚、愚癡等等皆是‘業’。

貓咬死老鼠,人打死老鼠,就屬於身體所造的業。然而在這個世界中,又以人所造的業最為嚴重;因為人有思想、智慧,可以透過思考來下決定,所以一個人在八識田中所種下的惡因、善念,也都將在生生世世不斷輪迴中接續承受下去。

因此,佛曾說:‘得人身,如爪上土。失人身,如大地土。’就是告訴我們眾生能得到這人身,是很難能可貴的。十方三世一切佛,不在天上成佛,不在惡道成佛,唯在人間成佛,也就是這個道理。因為,人是三界六道眾生之樞紐,要向上向善,或向下向惡,對人來說也是最容易,也是最快速,我們也常說:‘善惡一念間’,所以,如果每一個人都懂因果,行善業,這個世界的環境,也將較為清淨美好。反之,則成為垢穢污濁的地方。

了解以上的道理,我們也將會珍惜這個世界,也更知道學習控制自己念頭的重要性了。

破我、法二執

我執與法執,是學佛人最需要超越的障礙。

‘我執’是很嚴重的一種心靈病態,也就是指人無法徹底了解自己,所以對種種有關於‘我’的事物產生錯覺,認定為是我所擁有,是我的,因而過份執著,以至於捆綁束縛了自己。

好比‘人世無常’,但是我們往往不去認識、探究無常是什麼?無法給自己一個健康、正確的觀念,通常誤將世間一切視為永恆;直到有一天,因為疾病,住進了加護病房,才突然感到死亡的恐懼,才開始擔心能不能平安出院!然而,即使在瀕臨死亡時,卻們想再與死神搏一搏,不會設法為自己住生預做準備,這就是我執的一種錯覺。

佛曾說:‘人都是活在一種錯覺當中,不知道死神隨時都可能降臨,誤將此‘假我’認為是‘真我’,以‘無常’當作‘永恆’,不知‘生者必滅,會者必離’緣起正觀的道理。’

而所謂的‘法執’,是指無法透視法的真相;是來自於知識上、見解上或宗教信仰上的錯誤執著。

單就信仰而言,信仰的本身並無好壞,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與他自身最相契合的宗教,運用智慧理性的判斷、探討為什麼此宗教值得我去信仰;可是有些人就會有一種心態,當他專注於一種信仰時,對其它宗教就一概持否定態度,逢人就只讚歎己宗,貶低他派,彷彿只有他所選擇的宗教信仰才最正確、最優秀,這就是一種法執。

因此,學佛的人,最怕的是‘放不下’,內心存有對我或對法的成見,境界現前,遇到與自己想法意見看法不同時,心中就容易生起煩燥與嗔恨心。但如果能夠放開胸懷,以歡喜心去接受遭遇的事物,偏執的心態就將會得到修正,而懂得念念反觀自照,境界反而成為反省的工具與修行之增上緣。

所以,我常說修行是點滴的工夫,這個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是要做到的確並不容易;一定要歷經琢磨、淬煉,才能夠超越、解脫。古大德不也是如此說嗎:‘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嗎?

談助念(一)錯誤處理

依照佛教之觀點,生命乃是輪迴不息的一種狀態。

一般人在生命剛結束之後,神識(第八意識)還沒有脫離身體,仍然有知覺,必須經過一段時間,全身冷卻,神識也出離了,才算真正死亡,並非只如醫學的觀點,如心臟、呼吸停止或呈腦死的狀況,即宣判死亡。

所以,當人在斷氣之後,神識尚未離去之前,心靈是最痛苦的時刻,剎那剎那,一生的經歷如電影般,一幕幕重映眼簾。有人會因為感傷於往事而流淚;有人會因貪戀世間情愛、錢財而難割難舍糾纏矛盾,有人因為心願未了,而卻將遽然離去感到悲傷苦惱,也有人因冤屈末伸,而不甘願瞑目而去。此時此刻正是悲苦交集之際,倘若聽聞哭聲或見到喜歡興討厭的人,或被搬動及錯誤的觸摸,勢必對即將出離身體的心靈,造成莫大的打擊與傷害。

一般人,只要亡者一斷氣,隨侍在旁的人馬上就會悲哀啼泣,或撫摟亡者嚎啕大哭,或任意搬動強令正寢,或趁身體未冷時為之沐浴穿衣,或注射強心針,或才斷氣立即被送入太平間冷凍庫,或當天即被轉送殯儀館而兩三天後隨即舉行火葬。

這些行為對神識來去仍有知覺的亡者而言,算是極為殘忍的一種虐待舉動。

例如:有一次,我幫一位醫生的母親助念;由於這位醫生在北部上班,母親在高雄,當他得知母親病危而無法及時趕回高雄時,便請我先為他母親助念。當我到達現場時,臨場實際經驗告訴我,她確實已經往生了;可是,當這位醫生趕到時,並不相信母親已經走了,硬是要為她急救、打針。結果,經過一番折騰,死者雙目怒現,全身散發惡臭,嘴巴一直張開,久久無法合攏起來。

舉出以上例子,無非想要呼籲大家,一般人在氣絕之後,神識仍然是有所感受的,我們千萬勿將一些往昔一直習以為常的處理方式及錯誤舉動,加諸在亡者身上,致令他們痛苦異常,若讓臨終者升起無可抑止的嗔心怒火,將可能導致亡者墮落到悲苦難忍的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之中,因此,不可不知錯誤處理之嚴重性。

談助念(二)如何助念

人剛斷氣,雖然看起來好像已經死亡,但是,一般人神識尚未完全離開身體,因為其往生之處尚未決定,所以在這個時候為他念佛助他一臂之力,有很殊勝的功用。

然而如何助念?又該留意什麼呢?

首先,在我們發現此人脈搏、呼吸已經漸弱的時候,就可以開始為他助念。再者,人在臨命終時,已經相當痛苦了,為避免無謂的噪音,助念時應該使用引磬而不要用木魚,誦經也可以省略,只要念四字佛號(阿彌陀佛)即可,時間以八小時以上為最佳(從斷氣時算起)。此外,切記助念的速度不宜太快,也不宜太慢。

至於什麼情形之下,使用木魚比較恰當?

當人在臨命終出現亂語、怪叫,或是好像見到鬼一樣臉色發黑髮青等情形時,就應該敲木魚念誦往生咒四十九遍或一百零八遍。

我曾經處理過一個例子:有一位女信徒的父親,由於是在半夜裡睡死,直到隔天清晨才被發現,究竟已經死了多久也沒人曉得,而且當他被發現時,臉色完全發黑。於是從早上八點多開始,雖然二十幾位在家居士幫他助念,可是七、八個鐘點過後,亡者的面色仍未稍褪。

因此,在這種情形之下,再為他助念已經沒有任何效果,只要敲木魚誦往生咒就可以了。

所以,當知一般人到了臨終的關卡上時,正是四大分離、諸苦交集,自己絲毫不能做主,完全必須依靠他人的幫助。因此,當知助念對臨終者有多大的助益了!

談助念(三)金光明沙與陀羅尼被

臨終處理除了透過助念的方式之外,還可以使用加持過的‘金光明沙’。根據不空三藏翻譯之《毗盧遮那佛大灌頂光明真言經》所記載,持‘光明真言’及‘六道金剛咒’等,各一百零八遍加持土沙,散於亡者的遺體或骨上及墳士,能幫助亡者除去一切罪障、脫離惡道,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這種加持的功能,主要來自咒力、願力和心力三種力量的結合。透過這三種力量,轉變被加持者的心念,幫助他安然度過生死的關卡。

金光明沙的使用方法略述於下:

一、采土葬時:

(1)未蓋棺時,依法將金光明沙灑於亡者額頭上。

(2)已蓋棺後,則灑於棺木上之垂直對應於頭部的位置;用膠水先抹於棺木上,再灑金光明沙。

(3)若已埋葬,則灑於墳墓之上;先以少量遍灑墳土,再估計額頭垂直位置,於其上方散灑金光明沙。

二、采火葬時:

(1)、(2)同土葬方式處理。

(3)火葬之後,骨灰置於骨灰罈中,再灑一些於壇中。

除了金光明沙之外,陀羅尼被(往生被)也具有不可思議的大威德加持力。任何眾生在臨命終時,將此陀羅尼被覆蓋其遺體之上,能令亡者消業滅罪,阻擋其過去世一切冤親債主或魔障之尋擾,使其得以身心安樂、順利往生。

最後,除使用金光明沙與往生被之外,一般人在重病時期以及去世四十九天之內,如果家人能茹素並結集為亡者持誦地藏經,或觀音菩薩、彌陀佛之聖號,乃至六字大明咒、六道金剛咒等經、咒、佛號,則更能令其得大利益,令未轉生善道者令其趣往,已轉生善道者增其福德,已往生極樂世界者,並使其蓮品增上,令冥陽兩利,共沐法喜。

解脫之鑰

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悟道、成道後,到印度各地弘法度生。花四十九年弘化過程中,為了適應不同根器,做了深淺不同的指導,於是,發展出有八萬四千法門,這與孔子的‘因材施教’有異曲同工之妙。

然而,在這麼多法門背後,其共通之情神,無非是想透過身教、言教來開示每個人,使之啟發智慧,平息煩惱,達到真正的自在與解脫。

那麼什麼叫做‘解脫’呢?

從定義上說,所謂解脫,就是徹底地解放、脫離煩惱的束縛,獲得身、心的清涼與自在;好比一位囚犯當他全身被加上腳鐐手銬時,就沒有自由;可是除去了這些束縛,使得解脫一樣。

人生活在浩瀚宇宙,受到環境、社會、身心種種內外在因素所拘束、障礙,諸多不得自由。父子、兄弟、夫妻、同事之間,也往往因為一點點意見不周,誰也不肯服輸退讓;為了一個‘我’,彼此僵持不下;為了一個‘我’,因而陷入紛爭、罪惡、煩惱、痛苦的深淵……。

佛說不要用抗拒的心態來面對這個世界,凡事以對立的心態對待,嘮叨、抱怨就會不斷,如此便難以寬容的心來原諒、接受他人不同的見解,於是就很難活得快樂、自在。我們想要解脫,一定要先了解心的毛病,面對現實、面對社會,以智慧來圓融事相、超脫凡情。

俗話說:‘人有三千煩惱絲’。佛說:‘八萬四千煩惱’,不管從深或淺的角度來探討,障蔽自性清涼自在的根本煩惱,終究離不開我見、我愛、我慢、我癡等四大煩惱,而要去除這四大惡源,也唯有從心下手,乃能究竟解脫。

所謂‘我慢’,是指以‘我’為一己之中心,由此所執之‘我’而形成憍慢心。簡言之,即指自尊心過於強烈的心態。

自尊心過於強烈的人,內心其實是脆弱的、無助的。人常常為了保護自我,不容許他人譭謗、批評,於是雖然給自己套上一個聖人的外殼,其內心卻充滿著高低不平的尊嚴,希望獲得他人的尊重。

置身在這個婆婆世界,每個人都非常我慢,你切記勿祈求他人給你面子。在個人修養方面,應該懂得如何尊重他人,倘若遇到非常驕傲,言語暴躁直衝的人,更應當以忍耐、謙退、柔和之心來應對,如此便可以避免無謂的爭執和糾紛。

而‘我癡’則可說是一切煩惱、痛苦的根源。‘癡’在經典上又解釋為無明,亦即內心無光明、無智慧。人的內心如果沒有智慧,就會有偏差的行為。

當一個人須藉由外界的讚美過日子,或受到外在環境影響,而激增對物慾的需求,或癡想一步登天、一夜成名之時,他將會因期待與失望,而陷入苦痛焦慮的深淵。

在這社會上,不乏為名為利而汲汲營求高官路祿俸者,而當有那麼一天,讓他從小人物變成了大英雄時,往往會因為過度自我膨脹,遭人所惡所棄,可憐的是他卻身陷其中仍不自知,依然囂張、跋扈,唯我獨尊。他雖然擁有一身虛名,卻得處心積慮維護他的地位、權勢,甚至因此不惜出賣、傷害他人,以保護自己。

佛說:‘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夠給你痛苦,唯有你自己!’智慧之言,的確值得我們深省。

‘我見’:就是看法不同。一般人,都會執著在五蘊(色、受、想、行、識)背後有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也就是有一個實實在在的我’,這種意識型態,就會導致凡事以自我為中心,認為只有自己親眼所見才是對的;地由於強烈的‘我見’,致使人與人之間產生不必要的爭執,好比夫妻之間,因為看法不同而發生爭吵,兄弟之間因財產分配不均而對簿公堂,這種事情亦多有所聞。

記得有一次我幫一位亡者加持,這位居士有個獨生女正好信佛。由於亡者一再交待喪事一切從簡,並以火葬方式處理,然後把遺留下來的錢拿去佈施,救濟貧苦。可是,因為他的幾個兒子都未學佛,覺得自己經濟上並沒有什麼困難,所以執意要請幾百部花車上隆隆重重得辦理喪事不可,而且,一定要風風光光一下。

兒子多,而女兒只有一個,加上意見分歧,於是爭論不休。這種情形,我在一旁看得實在很痛心!

‘我愛’是指深深執愛著自我,通俗而言,就是所謂私心。

人最大的私心,是愛自己。凡是和自己有切身關係的人情世故,都是他貪戀、佔有的對像。從情感的角度來說,夫妻、男女之間的感情,是獨一無二、不容許第三者的介入,連子女對父母的情感,也不容他人佔有、分享。從事物的角度來探索,人往往為了權勢、地位、名利,因此患得患失。得不到時,處心積慮想爭取,得到了又怕失去,而失去之後又痛苦懊惱,整個心便完全充滿著這種貪戀、染著、佔有的心態而導致內在翻騰不已。

因貪愛所造成的煩惱,其實是無量無邊。當一個人過分執著於自己所擁有的,沉醉於成就當中,是非常容易迷失的。

事實上,當我們死了之後,什麼也帶不走,只有那些因為功名利碌、私心染著所造下的業,會緊隨著我們生生世世而輪迴,所以,想要修行得到解脫,一定要從去除(我見、我愛、我慢、我癡)這四種心態下手。

學佛三要件

學佛要具足三個條件:

一、親近善知識

眾生的煩惱習氣都很重,突不破,無法照見五蘊皆空。因此,需要有經驗、有智慧的人來引導、善知識能啟發你內在的覺性,帶領我們一步一步走向覺悟。尤其在閱讀經典方面,若無師父的教導,就容易以自己的觀念,將佛經義理扭曲,這是很危險的。譬如打開《大乘起信論》,其中‘三細六粗’,三種細的?六種粗的?《往生論》、《十四講表》自己看,好像是這樣?又好像不是!所以,要多多親近善知識,善知識就是我們的法身父母。然而由於現今工商社會非常繁忙,若無法長期跟在師父身邊修學,不妨多聽錄音帶,反覆的聽,薰習久了,漸漸也能有所體會。這也是現在工商業社會弘法的變通方法之一,能不受時空限制,讓大家接觸與聽聞佛法。

二、要有好的環境

一棵樹的成長,除了有種子之外,還要土地、陽光、空氣、水等的灌溉與培育,也就是說,先天的條件還需配合後天的環境,像參加各種法會,以大家共修的力量來互相提攜、討論與研究,也是一種很好的方式。

三、要能自覺

佛法就是真理,即佛陀在菩提樹下所發現證悟到的,佛陀發現人人都有成佛的可能性,因此在四十九年說法之中,不斷教育弟子們如何自覺。

‘覺’就是一種自我反省的工夫,隨著你反省的深度,就越能體會到佛法的真實。內在淨化到某稱程度,本性的作用一發揮出來,般若智慧獲得開採,那就能轉凡成聖,與諸佛‘同一鼻孔出氣’。

當然,自覺也要有條件,根器夠的人,一句話即見本性,根器不夠的人,那就要好好地親近善知識,親近三寶,多聽錄音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