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乃至一切眾生,要生存於天地之間,「戰鬥精神」無可欠缺。大至佛陀超俗出家、降伏內外眾魔軍,得證圓滿佛果,需要強大的戰鬥力;小至日常生活中克服周邊逆境,乃至身心協調、起心動念之間,無一不須具備「戰鬥精神」。

眾生顛倒,往往「以邪為正,以惡為善」,若無代表正義的韋馱、伽藍諸大戰將,以武力來維護世間和平,則群魔猖狂,善良的百姓無以安居樂業。人間是個佛魔各半的世間,光明使者往往要伴隨著勝利凱旋之歌才能到來。如同今日,世界各國高峰會議,若無強大的國防力量做後盾,則無爭取和談的籌碼;維護治安的軍警人員,若無強大的正義使命感,以及精良的戰術武器,則無懲惡擒凶,降伏惡勢力的條件。

然而敵我武力之戰,終非究竟,驍勇善戰如希臘亞歷山大大帝,征服廣大疆域,死後帝國隨即被分割;又如蒙古元朝帝國成吉思汗,戰軍所到之處血流成河,而今戰績安在?又各國相互征伐,免不了共業纏縛,冤冤相報,徒增生靈塗炭而已。因此,在《佛本行集經》中說:「若人善巧解戰鬥,獨自伏得百萬人,今若能伏自己心,是名世間真鬥士。」過去阿育王統一印度,早期南征北討,所戰皆捷,在四方臣伏之下,並未贏得百姓民心。由於高僧目犍連子帝須的度化,虔信佛教之後,政風丕變,德風遠播,因此被譽為「輪王化世」。

以佛教而言,戰鬥力之顯現,於內則為「悲心大願」之深度開發;於外則為「堅毅不屈」之理念開展。其中勇猛無畏之代表者,如目犍連以神通威力降伏魔王;舍利弗以深廣辯才折服六師外道;富樓那自願投身蠻地,以循循善誘之耐力化導愚迷;大迦葉召集五百阿羅漢結集經律,防範正法湮滅。以上均為佛教戰鬥力之不同展現。

世間最困難的戰爭,不在於百萬雄兵對峙,也不在於敵我陣勢相當,而在於內心當中的佛魔之戰。因此《四十二章經》形容修行者,有若披甲上陣與百萬魔軍作戰的勇士,心性怯弱者,大多半途而廢,唯有堅持願力者能夠達到最後的勝利。又修行者要有以下幾種「戰略」:

一、以正見持戒為盔甲:有形的盔甲可以抵禦強敵,保衛自身;正見的盔甲可以抵擋誘惑,遠離三毒。《阿難問事佛吉凶經》則云:「戒德之人,道護為強,役使諸天,天龍鬼神無不敬服。」因此,首先要有「正見」,才能走上正道;有了正確的人生觀,還要持戒力行,才能圓滿生命。

二、以智慧方便為刀箭:《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云:「安處不動,猶若金剛;以智慧箭,斬煩惱賊,破生死軍,摧伏魔怨,荷負一切,令諸眾生皆得解脫。」智慧第一的文殊菩薩,手持寶劍,即像征以智慧劍斬斷煩惱魔軍。因此,《佛遺教經》云:「若有智慧,則無貪著,常自省察,不令有失,是則於我法中能得解脫。」所以,有智慧才能斬斷煩惱的荊棘,建設心靈的殿堂。

三、以精進勇猛為力量:《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云:「求菩提時,擐精進甲,以大誓願而為器杖,日夜精勤,增長功德,猶初白月漸漸圓滿。」凡事能精進勇猛,不生畏退,必能克服困難,成就勝果。

四、以慈忍大願為戰術:《忍辱經》云:「懷忍行慈,世世無怨,中心恬然,終無毒害。」又云:「忍為神鎧,眾兵不加;忍為大舟,可以渡難;忍為良藥,能濟眾命。」忍,具足大力,能成就世間一切的功德。

佛陀對於統理萬民的國王,也有五點開示:「一者、領理萬民,無有枉濫;二者、養育將士,隨時稟與;三者、念修本業,福德無絕;四者、當信忠諫,無受讒言;五者、少欲戒貪,心不放逸。」是則仁王治世,文武兼備,則無有鄰國怨敵。

五、以戒定慧為統帥:《維摩經》云:「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毗耶離。資財無量,攝諸貧民;奉戒清淨,攝諸毀禁;以忍調行,攝諸恚怒;以大精進,攝諸懈怠;一心禪寂,攝諸亂意;以決定慧,攝諸無智。」戒如清水,能洗滌我們心地的污垢;定如瓔珞,能莊嚴我們的身心;慧如明燈,能照亮我們的前程。以戒定慧三學做為我們與煩惱戰鬥的統帥,可以降魔,可以獲得無量的聖財。

六、以八種正道為大軍:八正道是離苦得樂之道,是轉凡成聖的途徑。正見,因緣果報、善惡業力、無常苦空;正思,喜舍、慈愛、巧慧、結緣;言語誠實、柔軟、愛語、善言;護生不殺、佈施不貪、持戒不婬、惜福物資;從事合理的經濟生活;精進的增長悲智,斷除貪瞋;以四念住做為安住身心之處;以見性悟道的正定,開啟般若智慧。依戒定慧為統帥,領導八正道的大軍,是吾人防守六賊的堅固城牆,亦是戰勝波旬的勇猛大軍。

人天導師的佛陀,就是世間偉大的鬥士,能在五濁惡世降服內外諸魔,成就佛道。四十九年間,建立和合僧團,派出法音使者,將光明解脫的大法傳播印度十六大國。在思想上,突破了當時六師外道非究竟、非解脫的異風邪說;在社會組織上,破除根深蒂固的四姓階級制度,將人類從各種纏縛中解救出來。因此,佛陀也是歷史上第一位成功的社會革命家,一生為了傳播慈悲和平的理念而奮鬥。孫中山先生有「和平,奮鬥,救中國」的遺言流傳至今,佛陀則有「菩提,精進,度眾生」的楷模傳承千古。

綜合上述所說,佛教的戰鬥觀,主張人類生存在世間,必須要有強盛的鬥志,勇於向自心的無明、懈怠、執著挑戰,提陞心靈的境界,讓每一天的生命都有新的進步、成長,這才是人生的最高價值。對於人類整體的生命形態來說,世界各國除了對物質科學的關注外,在心靈科學的研究上更應該加強,利益一切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