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揚生死凡夫令起欣厭

我們這個世間的眾生,有一個特點:雖然這個世間很苦,但還是很難生起出離心。尤其是處於末法的眾生,當對於五欲六塵的貪戀執著越深重,就越沒有般若智慧,就越難了解苦、空、無常、無我,顛倒的程度就愈發深重。

凡夫眾生有四種顛倒:計「無常」為「常」、計「苦」為「樂」,計「不淨」為「淨」,計「無我」為「我」。雖然這個世間苦不堪言,他也會自我安慰,所以感招的這個世界叫娑婆,叫堪忍,再苦他也能夠忍得下來。所以就沉迷,無量劫以來,很難發起一念的出離之心。

淨土法門有一個方便,你看淨土經典,首先就講西方極樂世界的依正莊嚴,這固然是個介紹,但實際上在我們的心性當中,會產生什麼呢?一種對比。

我們為什麼很難生起出離心?沒有比較,沒有鑒別是原因之一。如果忽然有一個新的參照系出來了,一對比我們現在的生存狀態、種種情況,我們就覺得苦了。所以對於我們這個世間的眾生,要給他一個比較的參照系。

我們在娑婆世界為了住房,天天向銀行還貸很辛苦,不能自主;但西方極樂世界的天人念頭一動,七寶宮殿就出來了。在這個世間,我們為了各種資生用具,天天要辛苦地上班;但西方極樂世界的天人念頭一動,資生用具就出來了。在這個世間,我們想聞點法非常不容易,說不準碰著個邪知邪見的人;而西方極樂世界的天人,天天聽阿彌陀佛說法,而且可以分身到他方世界去聽佛說法,種種殊勝。

這一比較,就知道我們這個世間真是太不如意、太糟糕、太苦難、太牢獄了,這時候他的厭離心才會激發出來啊,厭離心是需要激發的。我們凡夫眾生對這個娑婆世界很貪戀,所以佛在《無量壽經》中就講娑婆世界五惡五痛五燒的情景,來折服我們。一看那幾卷經文,我們都是驚心動魄呀!五痛、五惡、五燒實在是太苦了,我們還能待在這個地方嗎?所以淨土一法就是用折攝(折服和攝受)的方式,來調教眾生。

折服就是要激發眾生,對自己所處的「苦」、「空」、「無常」、「無我」的生存狀態有一個深刻的認知,起厭離心。但厭離之後,一定要攝受他。如果只有厭離,「哎呀,這個世間不行,是很苦很苦」,但是很苦又怎麼辦?如果你不給他指個方向,那怎麼辦啊?要麼精神分裂,要麼自殺了。所以一定要給他指個方向:哦,原來我們的故園是在極樂世界呀,我們的大慈悲父阿彌陀佛望眼欲穿啊,每天等待著我們哪!

就好像戰國時期有一個大臣——王孫賈,他的國君被人追殺,他沒有採取行動,而是回到家裡。他的母親看到這種情形,就跟他說:「你朝出而暮歸的時候,我是倚門相望啊;當你暮出不歸的時候,我是倚閭(外面的巷口)相望啊!(是這樣的母子情深。)但是現在你的國王被人追殺,下落不明,你還回來干嘛啊?有何面目立於天下呀!」這位母親很了不起。這位大臣一聽,就激發了他的忠君之心,馬上號召國人攻擊那個弒害國君的人。

我們看母親想孩子,倚門、倚閭相望的這種情景,阿彌陀佛就是這個樣子!倚門相望是在西方極樂世界望眼欲穿哪,倚閭相望是還親自過來啊!所以這個攝受就能夠把我們這一念想往之心、欣慕之心,給激發出來。我們去那個地方,就好像牢獄的囚犯奔向自由一樣,所以這正好就迎合了眾生趨樂避苦之心。我們每個人都有趨樂避苦的生命本能,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哪個是樂,哪個是苦。

我們是以苦為樂,以樂為苦的,所以顛倒啊!現在這個淨土法門要把顛倒的再重新顛倒過來就正了,我們一切眾生的本具的佛性,那種涅槃的常、樂、我、淨,才是我們快樂的源泉,無有眾苦,但受極樂的境界。

我們在這個世間,用一種能所的對待,以無明的妄心,受貪瞋癡三毒煩惱的鼓動,造作種種的惡業。這樣的三界,這樣的世間是苦不堪言的,是火宅,我們在這裡倍受煎熬;而西方極樂世界是清涼池,能夠以八功德水滋育我們的法身慧命。

我們看淨土經典,一定是將這鮮明的對比來展示給我們,那是驚心動魄的!唯有鮮明的對比,才能把我們在無明顛倒當中的那一念善的種子激活出來,我們將它埋得太深了,一定要有很強的穿透力,才能把這個厭離娑婆、欣求極樂的種子顯發出來。

所以我們說什麼叫智慧?你能厭離娑婆、欣求極樂就是甚深的智慧,出離心就是我們這個世間眾生的最高的道心!如果沒有出離心,那修一切善法,也都是跟生死相應哪,解脫不了的。

所以淨土法門的願就是厭離娑婆、欣求極樂,你一定要發這個願,這個願是建立在甚深般若智慧的基礎上的!而這一點,正好就是淨土法門以折服和攝受兩門來讓我們成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