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會把生命的痛苦歸之於客觀環境:諸如身體欠安,生活清貧,世道不公……其實,這些只是造成痛苦的客觀原因,而它產生的真正根源來自我們的心念。

我們心中充滿種種妄想,正如前面所說:錯誤的觀念、迷信、執著、貪嗔邪見等等,都是妄想的表現。妄想使我們的內心失去平靜;妄想使我們陷入永無止境的追求;妄想使我們尋求各種刺激;妄想還會使我們胡作非為。所以,要解脫痛苦,就必須息滅妄想。

如何才能息滅妄想呢?

經常聽很多初學打坐的人說:打坐時妄想太多,靜不下來,有什麼辦法可以對治?辦法當然是有的,但我們有必要先考察一下,為什麼會有這些妄想的出現?

我們的心念有前後延續性,如果想在禪坐時能夠專心,日常生活中就要時刻注意用心。打坐時出現得最頻繁、最強烈的妄想,一定是我們平時最執著的境界。因此,一個修習靜坐的人,在生活中要能夠透視一切,從而保有一顆無住、空靈的心,對一切境界如雁過長空,風吹竹葉,不留一絲一毫的蹤跡。心清淨了,打坐時自然不會妄想連翩。

念佛也能息滅妄想。人們往往將念佛誤解為老婆婆專修的法門,或以為念佛是在求佛。有個故事說,一位老婆婆整天念佛,小孫子聽得很厭煩,於是就「奶奶,奶奶’,地叫個不停。老婆婆嫌吵:沒完沒了地叫什麼?孫子說:我叫了幾聲你就煩,可你總是不停地念佛,佛難道就不煩嗎?故事中小孫子的看法,代表了許多人的對念佛的誤解。事實上,念佛是為了調御自己的心態,息滅自己的妄想,所謂「清珠投進濁水,濁水不得不清;佛號注入妄心,妄心不得不淨」。《大勢至菩薩圓通章》中說:「都攝六根,佛號相續,息滅妄想,深入禪定。」所以說,念佛是用來對治我們妄想的最佳方法之一。

止觀能息滅妄想。止觀乃禪定之異名,梵語奢摩他,漢譯曰止,止息散亂,止心一處;毘缽舍那,漢譯曰觀,是對所止境起正觀察。止觀有小乘止觀與大乘止觀之分。小乘止觀從六根門頭攝一而入,係緣而修。如修數息觀就是專注呼吸,知息出入、知息長短、知息冷暖、知息粗細。把心念繫在呼吸之上,心息相依,由粗而細,由細而無,待妄想息滅,止觀也就成就了。

觀心能息滅妄想。觀心是觀察自己心念的起滅,我們的心如流水一般念念相續,平常人缺乏觀照能力,總是隨著念頭東奔西跑,不能自己。觀心是要認識到心念的虛妄性,心念無非是由一系列的經驗和概念組成,離開這些經驗和概念,我們的心究竟是什麼?所以《金剛經》告訴我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這是從時間上透視心念的實質。「過去心不可得」,是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不要陷入追憶,也不要隨著它跑; 「未來心不可得」,是說未來還沒有到來,不必去想它。在前念過去而後念未生之際,保持中間這段清明、乾淨的心,所謂「生滅滅已,寂滅現前」。《楞嚴經》說:「狂心頓歇,歇即菩提。」臨濟禪師說:「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離名離相人不稟,吹毛用了還須磨。」這都是教我們從觀心中認識真心,保養真心。

參話頭能息滅妄想。參話頭也是禪宗修行的重要方法之一。話頭通常有:念佛是誰?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是什麼?無夢無想時主人是誰?一念未生前是什麼?……參話頭不可對話頭下註解,不可以推理,不可以等開悟,不可以扔掉話頭求靜,不要給自己講道理,外界動靜一概不管,一路追問下去。黃龍南禪師對參話頭有個比喻:「如靈貓捕鼠,目睛不瞬,諸根順向,首尾一直。」參話頭重在一個「疑」字,祖師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要把自己全部身心凝聚在話頭上,如同活死人一般,不達到這個程度,不算上路。一個修行人,當話頭參到得力時,專注一念,心無旁騖,妄想自然也就無從生起。

妄想是痛苦產生的根源,要在根本上斷除我們的痛苦,就要從息滅妄想著手。當我們的妄想得到有效的控制,我們就不會被它所轉,就能擁有一顆平靜的心;我們就不會被妄想分散我們的精力,就能提高工作和學習的效率,專心地去幹任何事;我們就不會被妄想所干擾,就能把心念專注一處,進入禪定的狀態;我們就不會被妄想遮蔽我們本具的佛性,就能使我們的真心得以顯現,智慧得以開發;我們就不會被妄想帶來的錯誤認識所左右,就能使我們對宇宙人生有正確的認識……所以說,息滅妄想的重要性是不容忽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