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道有三要

明末清初福建鼓山永覺元賢禪師說,修道有三要:第一要信得及,第二要放得下,第三要守得堅。並說「有此三要,方可學道」。

「信得及」是開始用功,建立起對修頓教法門的信心。信什麼呢?必須信根本。根本是當下這一念,具足與佛無二無別的功德。不信此一念心即佛心,無法進入禪門。

在古代、現代,有許多禪門大德就是「信得及」,能夠明心見性,徹悟心源。當下這一念心,具足恆沙功德,清清淨淨,不生不滅。靜照觀察,就可以發現,當下之心與佛無二無別。

唐朝六祖,之前是一位樵夫,是廣東人。廣東在唐朝是一個不開化的地方,六祖聞到《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一句了義的佛語,當下覺得這是了不起的話,一定要找到弘揚經典的地方與人。後得知弘揚這部經典的地方在湖北黃梅,距離廣東有數千里,於是徒步前往。到達之後,經過幾個月的苦行,在五祖開導下,終於明心見性。

於是,他說:「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這就是六祖明見佛性,找到自己本來面目,說出的五句話。這些都是在描述當下這一念心。六祖有這顆心,我們在座各位都有這顆心,與六祖無二無別。如果我們信得及,當下與六祖同一鼻孔出氣。

在六祖再傳弟子中,有一位馬祖道一,他門下有八十一位善知識,其中有一位大珠慧海禪師。一天,大珠前往參拜馬祖。

馬祖問:「從何處來?」

大珠回答說:「越州大雲寺來。」

馬祖問:「來此擬須何事?」也就是你來這裡的目的是求什麼?

大珠說:「來求佛法。」

馬祖說:「我這裡一物也無,求甚麼佛法,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作麼?」

大珠說:「阿哪個是慧海寶藏?」

馬祖回答:「即今問我者,是汝寶藏。一切具足,更無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外求。」

大珠一聽這句,當即大徹大悟,「自識本心,不由知覺」,身心踴躍,禮謝馬祖。

所以,古人對此事信得及,才能悟得快。信得及就是要勇於承擔自己與佛無二無別。

信得及,還要「放得下」。放下什麼?放下你不肯放下的東西。滿腹的佛法,滿腹的經論,那些都是妄想分別,與自己佛性不相干。還要把世間的一切貪瞋癡放下,一切的執著放下,連「放下」也要放下,才能自在進入禪門,才能自覺地要求自己,才能遠離分別執著,進入無分別的境界。

要進入無分別境界,如果放不下,永遠得不到。趙州門下有嚴陽尊者,來參趙州,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趙州說:「放下著。」嚴陽又說:「既是一物不將來,放下個什麼?」趙州說:「放不下,擔取去。」於是,嚴陽當下開悟。嚴陽尊者已經到一物不將來,用功已經到一念不生的境界,還要放下,放下「一念不生的境界」。因為如果你放不下,就住在一念不生的境界,還是執著,依然不能前進。所以,放得下非常重要。但是,放下的內容必須有次第,在開始、功夫純熟、有受用,放下的內容是不同的。放不下就有障礙,有障礙就有局限,有局限就不能前進。

最後,要「守得堅」。守得堅與放得下,豈不是前後矛盾?必須要堅守「信得及」「放得下」的那個。守不堅就會失去覺照,在用功途中不能精進,不能勇往直前。守得堅固就能進步,功夫就能成片。守得堅就會有一番一番好境界,層層無窮。

守得堅不是固定功夫,每一步都要清清楚楚,是活法,不是死法。佛不以死法與人,祖師更不會以死法教授人。

進入禪門開始一定要注意這三個要求:信得及,放得下,守得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