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青磬萬緣醒,這個才是真福報

富嫌千口猶伶仃,貧恨身存似紲刑

何事莊生齊物了,一聲青磬萬緣醒

「富嫌千口猶伶仃」,禪宗祖師有句話:「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說一個很有錢的家庭,有一百個兒子,每個兒子都有十來個孫子、佣人,所以全家有一千個丁口。因為財富太大,又養那麼多人,感覺人還是不夠用。一個人窮到極點,如果連一碗陽春面都吃不起的時候,真恨這個身體活著都是多餘!這兩個是很強烈的對比。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就拿這兩句話作比方,富嫌千口猶伶仃,也是這個意思,富貴人家千口的家庭,自己還認為人口太少了,很寂寞。

「貧恨身存似紲刑」,窮的時候,覺得這個身體活著是受刑,很痛苦。在這個貧富之間,我們可以看到,福報大了就是富貴功名、錢多地位高;但是天天都叫你忙,天天都叫你累,想睡五分鐘都很困難,沒有經過這個環境的不知道這個味道。也許有人會說,情願少睡五分鐘過過那個味道的癮。但是如果嘗夠了這種味道的人,再也不想回頭去試了,每天不是為自己活著的,不願意笑的時候也要笑,那個味道真難受啊!可是世界上的人,認為這個是福報,這是世間的福報,真是多福多壽多難受!

相反的,窮的人在山裡住著,有一位禪師一個人住在茅蓬裡,有人問他覺得怎麼樣?他說:「去年貧,猶有立錐之地」,還有站腳的地方。「今年貧,連錐也無」,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了,你看窮成什麼樣子!這是形容窮嗎?不是的,他是形容自己真正到達了空。換句話說,去年空還有個空的境界,今年空,連空境界都沒有了。

沒有了,你說是什麼東西?真是徹底的空了,就是形容這個。所以我們說,真覺得自己形體存在是受刑、受罪,還是有個東西在那裡。但是貧跟富是代表有福報的人及沒有福報的人,兩種人生活的現像是相對的兩頭。好看與不好看,漂亮與不漂亮,胖與瘦,長與短,都是相對的兩頭。世間法都是相對的,有好看就有不好看,有窮的時候就有富的時候。窮人的富是什麼呢?本來一塊錢都沒有,突然有了五十塊,那比有錢人突然中了馬票幾十萬的港幣還舒服!所以窮富是對比。有福報,沒有福報,都是對比,這是生滅的兩個現象,不究竟。

「何事莊生齊物了」,莊子的齊物論,拿本體來看,一切都是平等,有錢有財富,最後也要死。窮的人最後也要死,死的味道都是一樣,誰都是一樣。一切萬有皆是齊物,大家坐在這裡,白的、黑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每個人不平等,但有一件事情很平等,今天夜裡四點鐘到六點鐘,大家都沉睡了,沉睡中,那個糊里糊塗的境界很平等。有智慧也是那麼糊里糊塗,沒有智慧也是那麼糊里糊塗。有錢的也是那麼糊里糊塗睡著,沒有錢的也是那麼糊里糊塗睡著,這個是平等的。拿這個作比方來說,在本體上一切都是平等,這就是齊物。

萬物是不齊的,不平等,有高低,五個指頭都不齊的,但是它變成一隻手的時候,通通是齊的,它就是一隻手。手跟腳也不平等,等到沒有手腳時,也沒有我了,也就齊了,就平等了,這是莊子的齊物論。我們了解了這個道理,福報也就無所謂大與不大。

「一聲青磬萬緣醒」,真正的福報是什麼福報呢?清福,人間的清福。當我們真正煩惱痛苦到極點,當我們一切的痛苦煩惱無辦法解決的時候,跑到深山古廟,偶然聽到一聲「叮」,青磬一響,被它敲醒了,萬念皆空。那個時候啊,什麼都沒有,那真是大夢初醒,這個是大福報。所以金剛經告訴我們,所有的福報,都不如了解金剛經般若的解脫真義。般若解脫真義,就是我們給它的一句結論,一聲青磬萬緣醒,這個時候是真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