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佛教學派,亦稱攝論宗。以傳習、弘揚《攝大乘論》(簡稱《攝論》)而得名。其學者稱攝論師。

  《攝大乘論》是印度大乘佛教中瑜伽行派的重要著作。無著造論,世親作釋。此論在北魏已由佛陀扇多譯出2卷;但釋論未譯,文義未顯,流行不廣。梁中大同元年(546),西印度真諦來華,應廣州刺史歐陽頠之請,在慧愷、法泰的協助下譯出《攝大乘論》3卷,世親釋論12 卷。真諦「雖廣出眾經」而「偏宗攝論」,陳光大二年(568)八月,他與法準、道尼、智敫等12人發誓弘傳《攝大乘論》與《俱舍論》,使之流行中國。其弟子中傳攝論之學的,有慧愷、智敫、道尼、法泰、曹毗、僧宗、慧曠。道尼依真諦宗旨,歸鄉(江西九江)開講攝論,知名海內。隋開皇十年(590)奉詔入長安,於是攝論之學大行於京師。道尼有弟子多人,其中知名者有道岳、慧休、智光等。道岳後改學《俱舍論》。當時盛行於北方的攝論之學,除道尼和法泰之弟子靖嵩兩系外,尚有曇遷一系。曇遷著有《攝論疏》,其弟子有道哲、玄琬等,在北土發展了攝論學說,影響頗大。但自靖嵩、曇遷之後,攝論之學逐漸衰微。蓋攝論原以世親之學為主,其學廣涉法相唯識,在印度已蔚成大宗。玄奘從印度遊學歸國,大弘其學。晚年更把世親所作《唯識三十頌》及火辨等十師前後所釋,以護法為主。雜糅而成為《成唯識論》,同時又以六經為典據。這麼一來,《攝大乘論》只算諸論之一,而不能獨尊。且玄奘重譯《攝大乘論》,綜核名實,力求信達,遠較舊譯為勝。在法相唯識學中,攝論師舊義失其重要意義,因而攝論學派終於絕傳。

  攝論學派,原無嚴格的傳承,各家學說並不完全一致。舉其大綱則都以《攝大乘論》的十種勝相為依據,主要說第八阿梨耶識是妄識,為一切法之所依;但此妄識中又有一分純淨之識。這略同於真妄和合之說,而與當時地論師北道派主張相近。於八識之外,又將阿梨耶識中純淨之識立為第九阿摩羅識(無垢識),亦即真如佛性。修行的人由於阿梨耶識中純粹之識(淨分)繼續發展,對治妄識(染分),這樣就可以證入阿摩羅識而成為佛,因此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沒有永不能成佛的眾生。這是各家共同的說法。另從境行果三方面的教理來分析。關於境,他們說真如有其二義,一所緣境為真如,亦即實際;二能緣心亦為真如,相當於第九阿摩羅識,亦名本覺。二者合一,稱為能所統一,理智不二。又就五法(相、名、分別、正智、如如)與三自性(分別性、依他性、真實性)的關係而論,正智通於依他性與真實性,五法中亦包含分別性。三性中不但分別性是空,而依他性亦空,三無性(相無性、生無性、勝義無性)不但遮遣分別性,而亦遮遣依他性,因此有歷觀三性的三重次第觀之說。另外,第八識為能變,相當於相分,其餘七識為能緣,相當於見分。此即《攝大乘論》身識、身者識等十一種識平列之說。關於行,他們說三乘種性,皆由因緣所生。此即新熏種子之說。關於果,謂定性小乘入無餘涅槃,亦可還生回入大乘。這些主張,在道基、靈潤諸人之說裡,已有了變化,及至玄奘學說行世,更一一加以否定。(田光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