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閉症兒子成就我的欣求淨土之心

末學家住香港,是一名信心滿滿的淨業行人。而半年前,我還是一個對生活失去熱情,不斷思考生命意義的媽媽。

每當說起2002年的香港薩斯(SARS),就會想起那年我和兒子戴著口罩,小心翼翼地去醫院做訓練的情景。兒子兩歲時被評估為輕度自閉症,因為憂慮他的未來,在專家解說時,我的淚水已經忍不住流下來。那一刻,眼前的世界變成了無聲的,一片灰濛濛,內心卻在吶喊:「為什麼選中我?」

自閉症兒童,某種程度上就像流落地球的外星人,雖然與我們生活在同一空間,卻很難與別人溝通。因為自閉症是先天性發展障礙,他們在社交溝通、語言及行為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困難。而社會大眾對此類特殊人士的不理解,亦增加了患兒家長的很多壓力。許多特殊孩子都擁有正常人的外表,有些甚至長得很帥氣,但是當他們在外面做出不受控制的行為時,時常被旁人誤解為家長教育不善,所以很自然地把這些行為歸咎於父母。每當這時候,父母只能默然承受指責,而無法唐突地向大家說明這背後的原因。記得有一次,兒子在路上亂跑,又不停地按電梯按鈕,我制止不及,因此被一旁的陌生人斥責。那一刻我實在心力交瘁,甚至在自己母親身旁就痛哭起來。

「兒子啊,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要帶你來這世上呢?」這是那幾年我問自己最多的一個問題。都說「天生我材必有用」,那麼我能對你有任何美好的期待嗎?每當別的父母擔心孩子的學業時,我卻只是在擔心兒子以後能不能照顧他自己,會不會被人騙錢。

自閉兒的父母一方面要肩負孩子的未來,另一方面則要承受他們不被社會接納的壓力。這種壓力實非一般父母所能感受,亦非一般人所能理解。但是我的內心很清楚,無論發生什麼,自己必須強大,必須擁有超強的正能量,才能和孩子一起面對未來的一切。雖然總有疲累的時候,幸好有家人的理解和幫助,支持我繼續走下去。

在兒子確診後的數年間,我們夫妻倆就帶著他東奔西跑,去各大醫院進行各項專業的訓練。由於患兒往往有感覺統合失調的問題,所以課程內容大多針對這方面加以訓練,也包括如何利用肢體語言表達日常所需。兒子那時候沒有語言能力,於是教他想去洗手間時就拍拍大腿向大人表達。看著兒子漸漸學會表達,我一方面有些開心,另一方面又對自己只能接受這種溝通方式感到無奈,真是百感交集。與此同時,還必須勸勉自己,不能停下來多想,因為眼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直到兒子五歲時,某一天,他在商場遠處,朝我喊出了自出娘胎以來的第一聲「媽」。瞬間,整個世界寂靜了,只有兒子的聲音迴旋在耳中,宛如天籟。那一刻,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化成滿眼的淚水流走了。

兒子所有不正常的行為,在上小學後終於有所改善。他能夠正常地和別人說話溝通了,也培養起了對烹飪的興趣,愛吃愛煮,有時還煮了東西帶回學校請老師吃。有時他會說:「媽媽,我也煮給你吃吧。」「感動」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要知道,這句話得來有多麼不易,這種感動背後的意義也是一般父母難以體會的!

一切開始穩定地向著目標前進。兒子一晃就十九歲了,從特殊學校高中畢業後,考進了心儀的職業訓練學校,繼續學習烹飪。然而好景不長,有一天,兒子在睡夢中突然大叫。我被驚醒,剛開始以為他在做惡夢,快步跑去試著叫醒他,才發現他正無意識地全身抽搐,口角流出血絲。我大喊:「爸爸!快來看兒子……」直到現在,每當回憶起這一幕,我還是能感受到當時的恐懼和慌亂,它們像毒針一樣,一再刺痛我的心。

隔了兩個月,兒子第二次發病。醫生診斷是腦癲癇發作,說這種病通常在小時候就會發作,很少有成年後才第一次發病的。發病的誘因有許多,閃光、發燒、生病、壓力,等等。從此以後,我們的生活又添了多項禁忌,我亦因為此事引發了驚恐症。

自從兒子第二次發病之後,幾乎每天晚上,我都會在他睡著之後,呆呆地站在他床邊,看他睡覺的情況,就好像自虐一樣。兒子那兩次病發的片段,在我腦海中不斷地回放,回放……之後我在睡覺時,好像自動調了生理時鐘,每隔一個多小時就自動醒來,豎起耳朵聽聽有沒有什麼異樣。有時會毫無理由地心跳加速,而且跳得又重又快。有時半夜醒來,滿心慌張,不知所措。更加不幸的是,這期間我還牙疼,需分四次進行杜牙根治療。第一次治療時,我堅持了三十分鐘,最後驚恐症發作,當場頭暈嘔吐。我無奈地對牙醫說:「我真的沒有信心可以完成那麼多次治療。」於是,餘下的三次治療也放棄了,最後改為拔牙。

當自己對自己失去信心,自己也害怕自己時,我知道已經到了必須自救的時候了。面對現實,我主動去看了精神科醫生。醫生為我安排了心理輔導、物理治療、舒緩運動,我還去公園跑步、做體操、做有氧運動,重新把思維和身體帶回正軌,自己也終於像正在充氣的氣球一樣,重新向蔚藍的天空冉冉升起。醫生還希望我在工作之餘,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和娛樂活動。所以去公園運動時,我常常把自己做的手工飾品一起帶去,做完運動之後便給飾品拍美照欣賞,有時亦會在網上購買喜歡的手工配飾。

一次偶然的機會,遇見一家經營木患子的店舖。這是我第一次聽說木患子,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佛說木槵子經》中記載著這麼一種古老的念珠。最重要的是,我通過木患子知道了淨土法門。我還記得第一次購買木患子時,店舖師兄結緣給我一本《普賢行願品》(淨土五經之一),運輸途中已經非常期待,當天收到後就開始學著念,真是如魚得水。借由這個因緣,我開始誦經念佛,從此一步一步走向淨土。感恩佛菩薩的安排,令我有緣遇到這位店舖的孫師兄,令我獲益甚深,人生從此有了目標。

現在,我偶爾還是會因為一些不確定的事情突然感到恐懼。比如兒子生病頭疼,我的不安就會伴隨著出現。和一般人不同的是,如果我對這種不安置之不理,它就會像一隻愈發強大的老虎要吞噬我,最後驚恐的症狀就會表現出來:心跳平地加速,心口一陣陣收縮,以及呼吸之間的壓迫感,都令我難受到透不過氣來。

感恩持名念佛,令我漸漸生起了正念。我現在視驚恐為一隻生病的老虎朋友,不再排斥它、壓制它,而是安撫它、疏導它。因為我堅信萬德洪名能治癒它,只要它一出現,「南無阿彌陀佛」即刻念起來,一句,二句,三句,乃至千句萬句。心跳得愈快,我就念得愈慢,一個字,一個字,念到它沉睡,念到它消失。當心跳平穩下來,我慢慢睜開眼睛,此刻我的心已變得無比清淨,我又一次感受到萬德洪名的大慈悲力量。有時候我會念至淚水滿溢,那是感恩佛祖大慈悲加持的欣喜的淚水啊!因為我終於找到了我的心藥!萬德洪名就是我的心藥!

每一次面對考驗,我都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佛祖慈悲的加持。阿彌陀佛的無量光能祛除我的一切不安,令我回歸平靜,充滿溫暖,安樂自在。阿彌陀佛就是我最堅實的依靠,給予我勇氣,讓我坦然面對未來的一切挑戰。

那一天,我毫不懷疑地相信了素未謀面的店舖師兄,相信了第一次聽聞的佛經。現在回想起來,原來是我一早就有了出離心。最初我常在心裡問自己:「兒子啊,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要帶你來這世上呢?」今天我有了答案——兒子啊,媽媽很感激你來到我身邊,提醒我娑婆世界的苦空無常。你把我的苦味加大,讓我在某天因緣具足,遇上淨土法門時,就對往生產生堅定不移的信心,從而擁有不一樣的人生。這是多麼值得感恩的事情啊!

大安法師開示,念佛的目的是解決無量劫以來生死輪迴的大事,是要圓成我們本具的佛性。如果我們完成了這樁大事,世間其它的什麼倒霉的事、成功的事,都是夢幻泡影。人生好也罷,壞也罷,都是在做一個無明的夢,本質都是空的、虛幻的。所以對不如意的事,要感謝它,是它成就了我們的出離心呀!

現在我已持戒念佛,日常的功課也已定下,並且堅持不懈。六字名號常在心中,信心能量不斷增強。「念念相續,無有間斷」,是我的座右銘。盡管「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盡管還未學會如何與「外星人」溝通,但都無法阻止我堅定的信念。我就像在跑道上滑行的飛機一樣,在眾多善知識的幫助下,不斷調整軌道,朝極樂淨土起飛。

懷著感恩之心,寫下這段學佛曆程,希望社會大眾對特殊人士能多一分了解,多一分體諒。更衷心希望借此文章,給更多承受巨大壓力的社會朋友們一些啟示:如果某一天,你也有緣聽聞佛法,遇到淨土法門,千萬不要錯過這殊勝的因緣。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一定要珍惜光陰,抓緊修行,信願念佛,早登極樂!

南無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