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請大安法師慈悲開示,為什麼近代的念佛人都推廣印光大師的著作?很少人推廣慧遠大師的著作呢?因我也很敬佩慧遠大師,而他是蓮宗的初祖。

大安法師答:首先,本人作為東林寺過來的,你有這份推崇我都感到很親切,很好。我們弘揚淨土宗,它有一個時節因緣的問題,慧遠大師在對淨土宗的貢獻方面確實是非常巨大的,他也不是一般人,連鳩摩羅什大師都稱慧遠大師為東方護法菩薩,鳩摩羅什大師說這句話是有經典依據的。有一部佛經曾經懸記:震旦國,就是東方會有護法菩薩應化。正因為有這個經典依據——你看當時天竺國的比丘、僧眾,每天都向廬山方向頂禮。在那種通訊不發達的時候,每天向廬山頂禮,說廬山有大乘開士,在這裡應化,就是指慧遠大師。所以我們考量慧遠大師一生的業績,他確實——他在這裡護法,護了什麼法呢?真的他護的有各宗各派,其中最重大的護法功績就是念佛一法。

他的老師道安法師原來修淨土都是修兜率內院,他作為道安大師的弟子,他卻是求彌陀淨土。他組建白蓮社,在般若云台建齋立誓,一百二十三個人專修念佛三昧,人人都有往生的瑞相,透過這個群體的修行,他向我們中國乃至全世界證明了一樁事情,就是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是真實存在的。慧遠大師以及蓮社的蓮友們,在定中、在夢中、在臨命終時見到的西方極樂世界的依正莊嚴跟淨土三經所展示的無二無別。念佛法門這是難信之法,來到震旦國它需要一樁事情,就是證明。如果不能證明這種存在的真實性的話,那淨土一法在中國也是很難傳播開的。因為中國本身就是一個以儒家文化作主流意識形態的國家,儒家文化是強調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出世間法是比較淡薄的。所以要在這裡把一種那麼究竟的、那麼超越的出世間法——求西方淨土,在中國的民眾心裡當中紮根下來,他需要一個精英群體的證明。也是那個時代提出的一個重大的課題,如果得不到這種證明的話,念佛一法在中國就推不開。所以能不能證實這樁事情是淨土宗能否推廣的一個關鍵點,這個關鍵點的這種挑戰是慧遠大師來完成的。所以他稱為淨土宗的祖師,是當之無愧的。

但是我們也要看到,慧遠大師的念佛思想,他有他的修學背景,也烙上了那個時代的烙應。那個時代主要是注重禪法和般若系經典,定和智,以這個背景來修念佛三昧,在持名一法方面它不是有特別的強調。但是並不是說蓮社不持名,有持名念佛的,但主要是慧遠大師(每個祖師來到這個世間,他有他的一個歷史使命,)慧遠大師是完成淨土宗念佛一法的真實性在中國推廣的使命。所以廬山東林寺成了中國淨土宗的發祥地。以後淨土宗理論的建樹,是淨土宗第二代祖師善導大師完成的。每個祖師在那個時代弘法的重點,都是依據眾生的根機來實施的。現在我們盡管也在提倡善導大師的思想,善導大師的思想確實很精純,直接從信心一法入手。但在盛唐之際(隋末唐初),中國人根機很利的時候,這一法是單刀直入,不假方便,就能解決問題。但這個在現代眾生來看,又很困難了,馬上從信心就能契入的人,是有,但不普遍。所以這樣就會想到,印光大師是近代(只有六十年左右,他是一九四零年往生的,)六十幾年的這樣一個時間,他所針對的社會背景、文化背景以及眾生的根機跟現代我們眾生的根機相距不遠,有很多相同之處。

所以印光大師一生的弘法,他在事相方面談了很多:敦倫盡分,閑邪存誠,諸惡莫作,眾善奉行。這在中國古代可能這些事情都能很好地解決,不需要講他就能達到這個水平。然而現在眾生連這個水平都沒有,連福德都沒有,你怎麼能讓他有甚深的般若智慧從信心進入呢?那信心一法不能進入就得要給他設置一個前方便嘛,要善巧,循循善誘,就從循循善誘,普被眾多根機的眾生來說,印光大師的思想是比較契合這個時代眾生的根機和這個時代的特點。那麼一切祖師大德,佛菩薩在這個世間,他教化眾生一定要看準時節因緣,不是說自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就像印祖說,達摩祖師在這個時代教化眾生,他也只能弘揚淨土一法。你叫達摩祖師來說,明心見性,見性成佛。有這個人嗎?他跟神光之間的對話:將心來。神光禪師說:「覓心了不可得。」「與汝安心竟。」馬上神光就開悟,當下見到琉璃地,成為第二代禪宗祖師——慧可大師、慧可祖師。那你看看,一言半句之下就言下大悟。現在我們說幾千遍,‘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馬上慧能禪師就開悟。我們天天念,搖頭晃腦念,念幾萬遍也開不了悟,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無所住,怎麼無所住,生什麼心?都莫名其妙的。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是眾生的根機故,眾生的時節因緣故,要弘揚印光大師的思想,而且我們弘揚印光大師的思想,印光大師在那個時代,還比現在要單純一點。現在在一種信息社會、科技時代,以市場經濟為主的時代,很多問題也是印光大師在文鈔裡面始料所不及的。所以我們還要掌握這些祖師的原則立場,還得要善巧方便地加以靈活運用,才能夠把祖師的思想進一步地發揚光大,做如來使者,使更多的眾生回歸彌陀的懷抱,成就往生之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