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光大師對一位囚犯的開示

原文:

接手書,知發勇猛心,不勝欣慰。但只以終身吃素,一心念佛,為惟一無二,決不更改之行為事。不食油鹽,固不必也。佛制無此一說,外道則或有之。但隨緣即已,咸淡了不分別。不以淡則生嫌,咸則起憎,即為解脫法門。念佛當發志誠心,深信心,迴向發願心。(謂以己念佛功德、 迴向法界一切眾生、悉皆往生西方。) 若有此心,功德無量。

若只為己一人念,則心量狹小,功德亦狹小矣。譬如一燈,只一燈之明。若肯轉燃,則百千萬億無量無數燈,其明蓋不可喻矣。而本燈固無所損也。世人不知此義,故止知自私自利,不願人得其益。牢獄為逼人出苦之道場。汝若不入此獄,恐日徵逐於聲色貨利,將自己本具心性,置之不問。今幸由有十四年之長期,可以不幹一切家事,社會事,專一辦道。待其期滿出獄,則猶昔人而非昔人,便可大施化導。俾自己眷屬及親戚朋友,咸沾法澤,實為莫大之幸。獄中亦不必求多看,有光去年兩次,今年一次所寄之書,詳細閱之。依之而行,即已大有餘裕。若多則心念分歧,致不得益。明因識果,吃素念佛,為自利利他之要義。猶須素位而行,不怨不尤,方可以真得佛法之實益。祈常以自勉,則幸甚。

世人病苦,多屬宿世殺業所感。無論何病,若能懇切至誠,念南無阿彌陀佛,及南無觀世音菩薩聖號,決定可以消除宿業,增長善根,病自可痊。即令壽盡,則死後當生善道,不致墮落。若知淨土法門,有真信願,尚可往生西方,了生脫死。然世人不知深理,宜先以事告。鎮海柏墅方(地名)方文年之子,名子重,上前年,年十九,生腸癰。中醫沒法治,西醫雲,非開剖,不能治。其父母不肯,遂不治。其母通文理,因看光文鈔,吃素念佛。一家大小並佣人,通常素。唯文年尚未全素,亦大為減節。其母與一老娘姨,(其人賢極、在方家數十年、其子亦好過、有孫請回家住、彼以同主母修行、不肯回去、主母亦不以娘姨待、作朋友看待、)拚命念佛,念觀世音,兼念金剛經。

三日內自潰,膿血從大便出。五日全愈。至誠念佛誦經,消除宿業,有如此者。世人只知造業,不知消業之法,則可憐矣。又海鹽徐蔚如,(一向在京)以博學內虧,得一脫肛病,已二年餘。每大便後,須睡一刻,候自升入,方敢動。民國八年正月,大便後,有要事,刻不容緩,即坐車出門,因受磨,遂永不升入。七晝夜,痛如針砭,無一刻稍息。七晝夜未能合眼。先雖念佛,亦不減輕。遂發大菩提心,謂此病苦極,願我多受點,總願世間人勿得此病。遂至誠念佛,未久睡著,醒而病癒,從此斷根。彼來信言及。光謂此病乃屬宿業,由閣下以此大菩提心,消此宿業,故病即斷根。汝表兄若知此義,則不但痔病可愈,生死病亦可愈。否則安居家中享福,醉生夢死,固不如汝之坐監為得大利益也。境無自性,損益在人。汝能信我所說,其益便難宣說矣。

世間禍福,相為倚伏。唯在人之善用心與否耳。汝由入獄得聞佛法,乃不幸中之大幸。當作良導想,則更能心得清淨矣。至於金剛經所云,汝未會通。經云,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此經,(現善)被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業隨善轉、亦在現世、)先世罪業,即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在未來,謂由此而得、切勿認在現在即得也、)善男女受持此經,乃現世之善。被人輕賤,係先世之業。然由人輕賤故,即能消滅地獄餓鬼畜生之惡業。又復能得無上正等正覺之佛果。此乃以善業轉惡業。俾後報為現報,重報為輕報也。汝謂監獄為惡道,則過矣。古之監獄,苦不堪言。今之監獄,直同閉關一樣,有何苦受。彼不在監,奔波勞碌,謀衣食不得者,不知多少人。要知足,獄乃福堂。若不知足,縱富有萬萬,貴極一品,真是日在地獄過活矣。

人生世間,縱獲高壽,亦瞬息即過。倘不自勉力,則多多皆屬墮落惡道。欲再得人身,實非易事。汝今既能知非改過,力修淨業。則尚可格物(即克己,不可作格外物會。)致知,生入聖賢之域。業盡情空, 歿歸極樂之邦。即未能業盡情空,倘具真信切願,必能仗佛慈力,往生西方。是則不負所生,不負所學,亦不負此一番挫折。所謂因禍而得福者。宜發長遠不退之大菩提心,則前所說之大益,當決定可得。如其了無誠敬,惟飾外相。冀人謂己為真實修持,實則完全假做作。則便無實益可得矣。——《印光法師文鈔》之《復章道生居士書一》

譯文:

收到你寫來的書信,知道你發勇猛精進的修持之心,對此,我感到非常的欣慰。修行人只以終身吃素、一心念佛,作為唯一無二決不更改的行持。不吃油鹽,固然不必。當年佛制沒有這樣一說,外道或許有。生活中只要隨緣就好了,飯菜的咸淡完全不分別,不以淡就心生嫌棄,咸就心生憎恨,這就是修心的解脫法門。念佛應當發志誠懇切之心、深厚的信心和迴向發願之心。(也就是說用自己念佛的功德,迴向給遍法界所有的眾生,都能夠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如果有這樣的大菩提心,功德無量無邊。

如果只是為自己一個人念頌,那麼心量就顯得非常狹小,功德也隨著心量而變得狹小了。比如一盞燈,只是一盞燈的光亮而已,而如果肯轉相點燃,則可以點亮百千萬億無量無數的燈,這樣的光明就形容不盡了。而對於本燈固然沒有任何的損失。世間的人不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只知道以自私自利,不願意他人得到自己的利益,這個知見就太顛倒了。

牢獄是逼迫人出離輪迴苦海的道場。你如果不入獄,恐怕天天交往過從於尋歡作樂和追名逐利之中,而把自己本來具足的真如心性,置之不理。今天幸好由於十四年這麼長的刑期,可以不做所有的家庭、社會中的事情,專一安心修行。等到期滿出獄之後,你雖然還是從前的那個你,而也並非是從前的那個你了,到時候就可以普遍勸化有緣人了。使得自己眷屬以及親戚朋友,都能得到佛法的恩澤,這實在是莫大的幸運。

獄中看開示,也不必追求廣聞博覽,有印光去年兩次加上今年一次所寄去的書,詳細閱讀,依照而實行,就已經大有豐餘了。如果涉獵佛法的書籍過多就會造成心志分散,致使得不到真實的利益。明白因果、相信因果,吃素念佛,是利益自己和他人的重要意旨。還要安於本份,不怨天,不尤人,才可以真正得到佛法的實際利益。請常常以這個道理自我勉勵,則非常慶幸。

世間人有病苦,往往是屬於過去世殺生的罪業所招感,無論什麼病,如果能夠懇切至誠念南無阿彌陀佛,以及念南無觀世音菩薩聖號,必定可以消除過去世的罪業,增長善根,疾病自然可以痊癒。即使壽命已盡,也能死後投生善道,不至於墮落惡道。如果懂得淨土法門的功德利益,有真切的信願,就能往生西方,了脫生死輪迴。然而世間的人不知道甚深的佛法道理,應當先以事例做證明開示有緣人。浙江鎮海柏墅方(地名)方文年的兒子,名叫子重,上前年,當時十九歲,得了闌尾炎。中醫沒法醫治,西醫說如果不開刀就沒有法辦治。他的父母不同意,於是就放棄醫治。他母親識字、通文理,因為讀過《文鈔》,吃素念佛。一家大小還有佣人,平時都吃全素。只有文年還未吃全素,然而他對於肉食也大為減少。

他的母親和家裡的一個年老的女佣(老女佣人非常賢惠,在方家數十年,她的兒子也孝順,有孫子請她回家住,她以同主家母親共同修行為由,不肯回去。主家母也不把她當佣人看待,而當作朋友看待。)拚命念佛,念觀世音菩薩,又加上念《金剛經》。三天內子重傷處潰破,膿血從大便中排出。到第五天就痊癒了。至誠念佛誦經,消除宿世業障,有如此神奇的感應。世間人只知道造業,不知道消除業障的方法,也太可憐了。

還有,浙江海鹽徐蔚如,(一向在北京工作生活)因為學識廣博用功過度,造成身體虧損,患上了脫肛病,已經二年多了。他每次大便之後,必須要躺一會,等到肛門縮回去之後,才敢動彈。民國八年正月,一次大便後,因為有要事刻不容緩,所以當即就坐車出門,因為肛門受摩擦,於是再也縮不回去。整整七晝夜,痛如針刺,沒有一刻的停息。蔚如七晝夜未能合眼。開始時雖然念佛,也不見減輕。於是他發大菩提心,說這個病太痛苦了,我願意多受點,總願世間的人不要得這個病,於是至誠念佛,時間不長睡著了,醒來之後病居然好了,從此斷根。他來信談到這件事。

印光對他說這個病是屬於過去世的罪業,由於閣下以這個大菩提心,消除了這一過去世的罪業,所以疾病當即斷根。你的表兄如果懂得這個道理,不但他的痔瘡可以痊癒,就是生死的大病也可以痊癒。否則,安居家中享福,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固然不如你在監牢中能夠得到大的功德利益啊。境界沒有自性,損失還是獲益完全在於個人。你能相信我所說的,這個功德利益就難以宣說了。

世間的禍福本無一定,相互倚存、相互轉化。只在於人的善於用心修行與否而已。你由於入獄得以聽聞佛法,是不幸中的大幸。應當把這個境遇當作良師嚮導想,便更加能夠心地清靜。至於《金剛經》中所說你未能領會。經中說:「善男子,善女人,受持這一部不可思議的經典,現世被人輕賤,這個人先世所造作的罪業,應當墮落惡道,因為今世被人輕賤的緣故,先世的罪業,就能夠消滅,未來還能夠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女受持這一部經,是現世之善。被人輕賤,是過去世的罪業。然而由於他人輕賤的緣故,就能消滅地獄、餓鬼、畜生的惡業,還能獲得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這是以善業轉變惡業,使得後報轉為現報,重報轉為輕報。你說監獄是惡道,這個話就錯了。古時候的監獄,苦不堪言。而現在的監獄,簡直如同閉關一樣,有什麼苦受。那些社會上的人,奔波勞碌,謀求衣食而得不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所以說,要知足,監獄是福堂。如果不知足。縱然有家財萬萬,權勢貴極一品,也還是如同天天在地獄裡討生活一般。

人生在世間,縱然能夠高壽,也是瞬息之間就過去了。如果不努力修行,那麼絕大多數都會墮落惡道。要想再得到人身,實在是不容易的事情。你現在既然能知錯改過,極力修持淨土法門。還要能夠格物(就是克除自己心中的私慾,不可以看成格除外面的物質來領會。)、致知(就是求取知識和學習做人的道理。)生的時候能夠達到聖賢人修身養性的境界,業力盡、凡情空,死後往生極樂世界。

即使未能業盡情空,如果具足真信切願,也必定能仰仗阿彌陀佛慈悲願力,往生西方。能這樣才不辜負這一世得到這個人身;不辜負所修學的佛法;也不辜負這一番人生的挫折啊。這就是所謂因禍而得福。應當發起長遠不退轉的大菩提心,那麼前面所說的大利益,就必定能夠得到。如果完全沒有誠敬之心,只是徒有修持的樣子,而希望人家讚歎自己是真實的修行人,這樣的人,實則完全是假做作。就不會有實際的功德利益可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