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海法師:佛法的時間觀

護眼色: 字體:粗體 作者:宏海法師 發布時間:2019-3-21 17:24:36 簡體字 

宏海法師:佛法的時間觀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三稱)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好,各位法師慈悲,各位居士吉祥。

我們寶陀講寺普門講堂在這裡也是寒來暑往,一期一會。今天非常高興,在這樣的一個金秋時節,午後,跟諸位同仁來共同了解一些佛法的知識。在此,非常感謝佛協寶陀講寺的邀請,創建這個緣起,那麼也希望跟諸位同仁發一個心,盡量用佛法的正念把這兩個小時的時間能夠填滿。講的都是一知半解,大家都是明眼人,所以有講的不地道的地方,也請大家諒解,恕我無罪。

今天的題目叫《佛法的時間觀》。聽起來,可能諸位常在這個講堂聽法呢,有些突兀。因為本人也來過這裡幾次,基本上都是講的傳統的經論,現在在普濟寺裡邊也在講這個,專弘淨土。為什麼今天突然要講這個題目,時間。可能會覺得甚至有點兒不接地氣。但是實際上,今天的題目最貼近生活。

時間,這一法,或者我們說這個東西,對我們每個在座的而言,它可以說是非常的熟悉,身處其中,又很陌生。為什麼這麼講呢?幾乎我們,你看,所有日常中的事情,大家看,能夠依時間,能離得開時間來陳述嗎?沒有時間,你基本的生活陳述間能離的開時間來陳述嗎?沒有時間,你基本的生活陳述都成問題。

你看,一開始我們就說寒來暑往,什麼所謂的金秋時節,現在午後兩點,一期一會。它必須要關係到這一法。甚至我們生命的整個過程,不知道能活多少年,也必須要依照時間才能體驗。所以說,時間很熟。但是,如果我們今天不提這麼一嘴,可能大家還都,甚至沒有意識到它的存在,時間。所以當我們面對什麼是時間的時候呀,往往你別說,還容易沒有這個足夠的思維高度和語言的能力,邏輯上的能力,這僅僅說,有時候會瞠目結舌的。西方有一個叫,應該叫奧古斯丁的人就講過,說時間是什麼,說沒有人問我,我還覺得倒清楚,就有個時間,如果有人問我時間是什麼,便茫然不解。

那我們今天講呢,為什麼要講這個題目呢,我也發了幾點緣起吧。第一個,特別是諸位法師,今天我們來講這一節課,我自己內心是特別想彰顯佛教佛法,我們常說教育也罷,文化也好,隨便都可以講,但是一定要提倡佛教是有先進性的。這是有一次我在普濟寺講的時候,突然間,有一天覺得,很多時候我們把佛法的先進性給沒有凸顯和利用起來。

你看,從古到今,《金剛經》是有了印刷術第一個作品,現在還在大英博物館。就那會兒剛剛學會怎麼印刷,這個技術出來的時候,佛教就跟進上去。現在我們不管是電腦出來,手機出來,盡管還要面對世俗眼中的種種的這種非議,可是沒有落下一節。微博也罷,微信也罷,一切的方便,一切的善巧,全部都把它利用起來。為什麼,就是因為佛法有當之無愧的先進性。所以我們雖然說傳統的這種講說也很重要,如是我聞,依教奉行,但是現代的詮釋真的也是必不可少的。

除了我們說古老的宗教,虔誠的這種信仰,莊嚴的威儀等等之外,還有就是它最智慧的思辨。這其實是我們現在最缺乏挖掘的。最為究竟的思考觀照,最為領先究竟的宇宙人生觀,對於真理最合理最灼熱的這種觸摸,對於我們人的靈性的最全面的挖掘等等,這本來是佛法最根本最核心的內容。但是很多時候,我們被外邊包裹的這些東西給它遮擋得一塌糊塗。你想想,如果佛教沒有先進性,當時釋迦牟尼佛怎麼在印度面對那麼多的外道。那些外道的思辨都非常突出,甚至有修有證。

佛法流傳到東土以後,魏晉南北朝時期,當時整個中國人最熱衷的就是玄學。如果沒有足夠的魅力,你怎麼讓他們這些士大夫,這都是知識分子的精英,對佛法生起興趣。所以你看當時佛教傳過來以後走入到一個格義的誤區,可能有的法師知道,有的不太了解。格義的誤區發展到什麼程度呢,就是所有的這個大的,包括僧和俗在內的,就想搞懂佛法到底這個空性講的是什麼,但是一樣一樣的都把握不住。所以當時流傳起來有個叫說六家七宗,就是怎麼說,都說不對,怎麼拿捏,他就拿捏不準,有過這麼一段的誤區。雖然它走入誤區了,但是在當時的士大夫階層讓佛法的流傳迅速展開,這也是它先進性的魅力。所以我們現在甚至經過數次的法難,依然能夠法輪常轉,就是因為它有先進性。請大家有這個意識。

第二點,就是固守佛法的根本。佛教佛法的先進性體現在哪裡,為什麼這麼出眾呢?我們今天的主題特別跟大家講,三世諸佛皆依般若波羅蜜,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法最根本的東西,就是般若,空性。我們判斷佛教和外道的不同,我們判斷一個人迷和悟的標杆兒,我們說這個心地上染和淨的差別,凡和聖的分水嶺,所有的這些,都是以般若為根本的核心。所以我們在討論佛法,如果你在學修討論佛法,離開般若,問也不成問,答也不算答,都是戲論,都是戲論。包括一切法的顯現都是般若的功德,我們的六道輪迴,我們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沒有般若,這些法根本就成立不了。所以說,告訴大家,這是根本。

我們今天來討論這個時間,都是依著大乘的中觀般若思想而展開的。用最大的張力來彰顯佛法和任何世間學問,任何出世間的有所得的這種法裡面的最根本的不共之處,就是般若波羅蜜。不共的意思是什麼呢,就是沒法跟佛法比,不在一個水準,這叫不共。

講到這個緣起,我插兩個人物,插兩個最著名的人物。一位叫龍樹菩薩,這個比較眾所周知。他當時在印度是佛滅後以後六百年左右的人。因為當時釋迦牟尼佛的教法面臨著很大的分裂,甚至輾轉的生起就是五百多部的這種各說各的,誰也不服誰。就是龍樹菩薩建立起來這個中觀思想,摧破了外道對佛教的衝擊,然後把自己小乘的這些教法也進行了有效的統一,提陞到大乘的見解上來,大乘佛法。那麼,他的所建立的思想,最後傳承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中觀。

大家可能看到了我們今天講的是以《中論》的內容為根本的核心線索。所以龍樹菩薩被尊為八宗共祖,就是因為他掀起了大乘的旗幟。他有一篇最著名的論典,可以說是就像論典裡面的王一樣,就是《中論》,這是他最具有代表性的著作。大致如此。

還有一個弟子,這個可能在座的有的不太了解,叫提婆。提起來的提,老太婆的婆。他見到龍樹菩薩以後非常的恭敬,可以說是在法上一拍即合。後來因為龍樹菩薩見到當時印度有我們最熟悉的有一個地方叫摩揭陀國,摩揭陀國本來是佛法興盛的,後來因為沒有僧才,外道就漸漸流傳開來,所以大家現在你看我們弘揚佛法,最重要。如果你沒有佛法,人是需要信仰的,那麼他的信仰流向哪裡,就流向外道。當時的情形也是如此。發展到什麼程度了,就是本來是佛教的寺院,裡邊連集眾,現在我們集眾也敲嘛,敲這個,敲打板呀這個,連這個都不讓敲了,晨鍾暮鼓都不讓敲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那麼提婆菩薩前去把這個外道給破掉。破掉了,收了很多這個外道的徒弟,全來皈依三寶。又把佛法在當時的中印度給提倡起來。

這兩位,提婆菩薩當時跟外道辯論的論典叫《百論》,一百的百,這個數字的這個百,那麼加上龍樹菩薩還有一個《十二門論》,我們通稱為叫做三論宗。說這麼一段兒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今天要講的這個法,我們必須要隨喜讚歎和恭敬這兩位祖師爺,這是我們最根本的傳承。我們今天也算提及一下,是對兩位祖師的一個恭敬吧。

剛才講到說根本的來講,現在佛教的環境,說實在的更需要這個顯明和正本清源,般若波羅蜜。什麼是佛法?我們叫佛教佛教,到底能給眾生教給他什麼?成佛,是怎麼成?修行,什麼叫做真修?離不開般若波羅蜜。所以說現代的這個,現在的情狀呀,煩惱見解比較混亂,然後各種各樣,沒有一個正確的引導。大家的福報眾生的福報又普遍比較淺薄,所以就是萬般因緣都在這兒,就是走不近什麼是佛法。沒有興趣,接不上因緣,甚至聽了,越聽越離得遠,搞不清楚。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才會有附佛外道,才會有一些邪知邪見更加的猖狂。為什麼,因為沒有振臂一揮的大德來住持,那麼邪師說法就是多如牛毛。再加上我們現在這個現代化的衝擊,經濟商業化非正常的介入,大家都深知道住持佛法的身不由己,僧才的青黃不接等等諸如此類,唯一要保證的,轉法輪僧,就是要轉這個般若波羅蜜。所以這是我們第二點的緣起。這是佛法的根本面貌。大家一定要認得,一定要有數。

第三點就是說,從現實立場而言,我們今天在此聽法,要聽個門道,不要聽個熱鬧。為什麼呢,我自己發心呀,就想給大家提供一些思考,特別是能夠入道的新思維,入道的新思維。從教法上,從理解上,從受用上。至少我們說哪怕知識上的了解,也算有個眼前一亮,對佛法又生起一些激情或者自豪感,對法的這種無上的尊重,嚮往,那就十分的阿彌陀佛了。

好,我們回過頭來說,今天的這個主角,就是時間這個事兒。你看,在佛教裡邊,大量的,讀經典裡面少不了時間的概念,剎那,首當其衝。在《仁王般若經》裡面說,我們的現前一念,你的一念,動一念的這個時間間隔裡邊有九十剎那,九十剎那就是一念。一剎那間就會發生九百次的生滅現象,這是從時間上。有時候我們還聽到,諸位肯定知道叫須臾,在經典(《摩訶僧祇律》)不是常有須臾這個概念。二十念,就是我們念頭動二十念,一瞬間。二十個瞬間,啪一下,一彈指。我們叫彈指一揮,就把二十個瞬間過去了。二十個彈指叫一波羅。二十個波羅叫一須臾。離不開時間。再長一點的,無非就是不可稱、不可量、無央數阿僧祇劫。劫,這也是佛教常用的時間。所謂的成住壞空,是一個劫的完成。

但是,圍繞著時間的表述,我們也會產生一些問題。你比如,四天王的一晝夜,是我們人間的五十年。四天王人家過一晝夜的感覺,我們這兒五十年。兜率天的一晝夜,是我們人間的四百年。他化自在天的一晝夜,就在我們這兒就一千六百年過去了。像《地藏經》裡邊講到,在無間地獄裡面是一日一夜萬死萬生,就是一天的時間,他有一萬次的生死輪迴。這又是一個時間的差異。所以這種陳述上的巨大的這種差異呀,就使得我們講到的六道輪迴,所謂受科學熏陶出來的現代人眼中,那麼佛法就非常的難以接受。明明我們每天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過著,你說這的一天是那的幾百年,怎麼可能。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佛教常講說:「十世古今,不離當下一念;無邊剎土,自他不隔毫端。」就是完全沒有隔。可是問題是什麼呢,大家看,我從普濟寺過來,也要十五分鐘呀。還有一點,大家發現了沒有,普濟寺到寶陀講寺,是空間上的距離,怎麼會由時間來表達。這是我們通常會用的。普濟寺到這兒,十五分鐘。這是何以故?明明是距離,但是說的是時間。這是第二個疑情。

再一個就佛門裡邊有一個眾所周知的公案。大家知道天台山的智者大師,智者大師當時在誦《法華經》入法華三昧的時候,他親見印度靈鷲山的當時的法華法會,還沒有散,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那麼智者大師離釋迦牟尼佛有近千年的歷史阻隔,他怎麼跨越這個歷史的阻隔。這是為什麼?在華嚴教海里邊,不是十玄門嘛。十玄門,《華嚴經》裡邊十玄門,有這麼一個教法,叫同時具足相應門。什麼意思?我們以為的曾經,很可能說以為的現在或者設想的將來,它是同步的,就叫同時具足相應門。那你想想,在我們凡夫的這種心意識中,太超越了。怎麼辦?

我們學修佛法,如果依著通途的說法,要成佛得三大阿僧祇劫。那如果你說橫超生死,偏讚淨土,又說:越三祇於一念。三大阿僧祇劫一念就超越了,這又是何以故?所以相同的目的,怎麼能在時間上如此的不同。這需要考慮。否則我們自己過關,乃至給別人演講,宣揚佛法的時候,怎麼說透這些事。

那麼我們現在的認知中,所謂地球上有時區的劃分。對不對,現在咱們北京時間下午三點半,如果在紐約的話是凌晨三點半,正好對了一個個。然後你看,愛因斯斯坦不是有一個相對論嘛。愛因斯坦當時創立了相對論,就有好挑刺的人就問他說,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做相對論。他就說,說你如果跟一個猴子坐在一起,坐了五分鐘,就跟一個小時一樣;他說你跟一個美女坐在一起,坐了一個小時,跟五分鐘一樣。他解釋這就叫相對論。

現在不是說如果能夠超越光的速度,就可以入時空隧道。那大家想想,這一系列這種的消息,提供透露給我們什麼機會。禪宗不是要講:小疑小悟,大疑大悟,不疑不悟嘛。但是問題是這些,有時候我們感到玄妙,反正說也搞不清楚,不得而知,很多時候對這類問題就得不到解答了,反正是,哎呀,不可思議,就搪塞過去。

所以我們今天要了解時間到底是什麼,是一種真實的存在,還是我們的錯覺。是應當正確地看待時間這一現象,那麼就應當從龍樹菩薩,剛才我們講到《中論》,《百論》,《十二門論》,三論宗裡邊最根本的論典,就是《中論》裡邊,有一品叫《觀時品》,就專門觀察時間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一個說理。希望我們能夠走進這個內容,今天學有所成吧。

當時在印度的整個這種學修體系中,一定要知道,真的不是光有佛法,甚至佛法尚未成為主流,所以外道的各種學說是非常興盛的。甚至他們都有自己所謂的三寶,人家也有三寶,也有教主,也有教典,也有行者,也有信徒。而且他們對這些思想的這種思考,遠遠超過我們現在世俗的麻木,甚至有很深遠的這種距離。所以我們今天就鎖定,關於時間這一法,到底有一些怎樣的見解。

我們先來考察一下外道。當時外道是怎麼認為時間的,很有意思。大家今天不要以為說這個專業,覺得好像聽起來比較枯燥,澀。佛法本來就是專業的,剛才講到那麼先進,那麼根本,那麼有用,就是因為它有專業的這個號召力。所以我們來看一下,你看,他講到當時外道怎麼樣看待時間呢。「所言時者,外道有二師」,就兩種觀點。兩種什麼觀點,大家來看:「一云,時體常,但為萬物作於了因,不生諸法,故非生因。」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時間的體是常的,這個時間是真實的,有這麼個東西,就叫做時間。

一切的事物的存在和表達,全部都在時間的流動過程中。大家要看清楚,這裡他說作於了因,而不是生因。什麼叫做了因呢,顯了的意思,它能夠襯托出來你這個事情,有這麼回事,但是它不是由這個東西給生出來的,所以就叫了因。一切的事物,也只有跟時間時體和合,結合以後,才能表達出前後呀,去來呀,變遷的時間相。

我告訴大家,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很簡單。就好比說人的生老病死,或者我們春夏秋冬的花開花謝,是怎麼來的呢,就等於說時間像一個臉盆一樣,或者容器一樣,把它端著出來了,我們才能了知道,人有生老病死,天氣季節有花開花謝。全部時間在起作用,在承載這個現象,他認為這是時間的本位。這就是一種外道。當時說的是叫做勝論外道。

我們再來看,第二種是什麼意思呢,「別有時體,是無常法,能為萬化做生殺因。故偈云,時來眾生就,時去則摧促,是故時為因。」就是說眀一切的東西都是時間生出來的。大家要聽明白,就是時間是所有萬物的本體,任何事情的生和滅,或者存在過程,都由時間來支配,或者決定的。你比如說,我,生於一九七五年。他這種思想體系就認為說,一九七五年這一年,我必須要生,不是由著我生不生,而是說七五年生了我,時間生出來我本人。

今天,我們二零一八年講這個法,這場法會,也是由時間作為主體,主導,把它給推出來的。他認為時間起到了這樣的作用。假如果說,我七五年生,到二零四零年死,一共能活,我算算看,能活六十五歲。那就是說,七五年該生了,你必須生,四零年必須死。為什麼,因為到點了。這都是時間在掌握,誰都做不了主。所以大家看,人家對於時間的思考,已經有這麼個深度。一個是認為時間是作為承載,能夠顯了一切萬物。一個是認為時間是為決定,能夠生殺,出生和消滅一切東西。這是他們對於時間的認知。

我們再來看,在小乘教法裡邊,也就是說我們聲聞乘裡邊,對時間,也有兩大派。怎麼個意思呢,大家來看。

「佛法中亦有二師,一者譬喻部云,別有時體,非色非心,體是常而法是無常,但法於是時中行,如人從房至房,如物從器至器

這個還聽起來好像比較好了解。什麼意思呢,他認為時間是確實有實體的,真的有一個時間,是絕對的,過去也是絕對的,現在也是絕對的,未來也是絕對的。所有的事物在這三個時間段中運行,從未來,通過現在,轉到過去,就這個進行節奏中。就好比說,我們一個人,大家從普濟寺來到寶陀講寺,就是時間在運動,把你們送到這來了。然後,寶陀講寺,就好比說下午兩點,普濟寺好比說剛才一點半,從那個時間段流淌到這個時間段,就如一個人從一個房間到一個房間,這樣的意思。這是一種譬喻式,這已經進入到佛法,學佛法的人,但是他也有這種見解。

第四點,第四類,我們今天大概說這四類。你看,「為止此說,明法即是時,法無常,時即無常。辨因法假名時,離法無別時。三世之時雖無別體,而時中之法則決定不無這個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時間並沒有實體,他認為只是我們物質和精神一種活動的表現。但是不是說離開萬事萬物的活動,而有另外的一個時間可得。你看「辨因法假名時,離法別無時」,因為有這些萬事萬法,所以才出來時間的一個感受,一個假象,如果離開這些萬事萬法的運動,或者說流淌的話,沒有一個確定的時間可得。

但是,所有的萬事萬法,是真實不虛的,它能夠把時間給反襯出來。前面認為是時間襯托萬事萬法,這個他又覺得,萬事萬法能把時間給反襯出來。等等諸如此類。當時的外道很多,我們不講了,像後面的這個說有九世義,或者說有三世,一個是正,兩種是傍等等,我們不了解它了。大家有興趣的話,自己下去了解一下。

我們看一下這幾種思想觀點。你看外道也罷,小乘的教法也罷,他都是經過深度的思考來探求時間的真相。可是,雖然他在時間的真相中有這麼多的討論,我們說到說也是對於法的一種慎重吧。但是這個法,如果放到般若波羅蜜,也就是畢竟空的這種思想上來,大家想,萬法皆空。那麼如果說我們這麼的把一個時間,擺過來,挪過去,不斷地去研究,不斷地去討論的時候呀,已經潛意識中,認為真的有個實體的時間存在了。也就是首先你本質上已經把時間存在有,真的有這樣一個時間,這就是一個誤區。所有的問題都出在這裡。

所以龍樹菩薩在《中論》中,針對時間的這一法,進行了非常嚴密的論證,來反對建立有自性的時間觀,就是認為時間真的有個時間。我們現在習慣上說,你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嗎。所以當我們不斷地把時間擺過來正過去,弄得時候呢,實際上已經把時間這一法給它確立起來了。就是這個意思。

那好,我們下面,對於時間,從《中論》裡面的內容,跟大家一起來做一個分享。但是特別要跟諸位法師說一下,雖然我們已經貴為法師了,這個思辨邏輯是非常強,我今天講這個法,也是做一次嘗試,如果你的神跟進不上來了,中途就掉鏈子。這是很重要的一環,先給大家囑託一下。

你看,我們現在最根本對於時間的表達,《金剛經》裡邊講到「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對不對。那就是說我們基本上對於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段,是對於時間這個東西最基本的存在的表達。三世。有剛才,這就是過去;現在,正在進行,這就是現在;那麼不斷地發展到未來,這就是未來。這是我們所有的人對於時間的共許。所以第一個提出的疑問,就是我們要在相待的這種,你看從相待而有辨時間的真偽。就是既然有這三個時間段的存在,那麼它們是怎麼存在的,從哪裡開始辯證地把它成立起來的。這是很重要的一環。到底能不能夠說得過去,我們要了解一下。

我們看到第一個觀點,在學習前,我們先要把他的原則搞清楚。什麼原則呢,你看「相在則相待,不相在則不相待。」這是要跟大家說明一個什麼呢?你看,我們現在在普門講堂裡邊,大家看,如果把這個燈滅掉,這個光就沒有了。如果這個光是在的,燈一定是開的。也就是說兩個法,比如說要互相襯托建立,你看,我今天在講法,給誰講呢,有諸位來聽,我才稱之為講法。一個人坐在這不叫講法,在待著。

你們如果說,坐在這兒,雖然一言不發,上面沒有我在這嘚吧嘚嘚吧嘚地講的話,不叫聽法,也叫待著。所以說由於有講有聽,相互承擔,相互相待,你看,相待而有的,這才能叫做這個法相成立。「相待則相在」,就是必須同時存在,出現在一個時間,一個地方,才能相互成立。這是對於一個法的原則。你看大家在看電視劇呀,或者有時,不是有一個詞叫做對簿公堂嘛,打官司你必須要兩個人親自到法院或者是古時候到這個縣衙去對質嘛。你沒有被告,誰說原告呢?沒有原告,誰叫被告呢?它是相互成立的。那我們對於時間也是這樣子的。帶著這個前提,我們就可以看這個問題了。大家來看。

第一個龍樹菩薩認為:「若因過去時,有未來現在,未來及現在,應在過去時。」什麼意思呢?就是如果按照我們剛才提供的理論,就是過去和未來是相待而有的,同時出現,才能互相成就。那麼相待而有的話,假如果說未來和現在是怎麼成立的,是由於過去時相待而有了現在和未來。但是問題出在哪裡呢?這個未來和現在就應該在過去時中,不在現在和未來。因為你要去成立過去時,一定要有現在和未來去襯托它,沒有現在和未來在過去時中襯托,過去時成立不了的。現在你如果說認為有現在未來,是因為過去,那麼現在未來就應該在過去。剛才講到的,你既然成立有過去,有現在有未來,那麼就像有燈一樣,你這個光明也得隨著在燈的這個地方出現,否則你是相待成就不了的。這個就叫「未來及現在,應在過去時」。

大家來看,為什麼這麼說呢?「若因過去時,有未來現在時者,則過去時中,應有未來現在時。何以故?隨所因處有法成,是處應有是法。」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如果說你要因為這個東西,而成立另外一個東西,那麼這個東西存在的當下,另外一個襯托,必須在它跟前,就是這個意思。所以說「如因燈有明成,隨有燈處應有明。」就是因為有燈,才有了光明,那麼有光明的地方就有燈,有燈的地方就有光明。既然如此的話,大家來看,若因過去時,有現在未來,那麼現在未來就應該在過去時。可是問題是出在什麼呢,怎麼個問題呢?現在之所以稱為現在,未來之所以稱為未來,就是因為它在現在,在未來,如果現在和未來已經到了過去,哪裡有現在未來?已經到過去去了呀。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導致了過去時也建立不了,那麼現在未來也建立不了。這是第一點的辨別。就是說「相待則相在」,你要在成立三時,必須它們在一塊。問題是什麼呢,如果在一塊會出現了個什麼麻煩?「若過去時中,沒有未來現在,未來現在時,云何因過去。」假如果你要反過來說,過去時中沒有現在和未來時去襯托它,那麼你這個過去時對誰說過去?它必須對未來和現在說過去。現在未來不在它跟前,它就不稱為過去了。所以說,在此整合一下,要建立一個實在的時間,過去、現在、未來,理論上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要麼相待而有,現在問題是沒辦法相待,因為它們不在一起。如果在一起,相待了,那麼另外兩處就又沒有了。所以請大家就這個法現在起觀照,根本上沒有一個時間。

就這個時間感是怎麼出現的,就在此時此刻,這個時間感從哪來的。到底時間的定位說過去現在未來時,那麼2008我記得奧運會開的時候,還沒有開的時候是未來時,大家全國都在迎奧運,2008。那麼正在2008的時候,開幕式開的那一天,2008就成了現在時了。現在2008已經過去十年了,又成了過去時了。一個時間能承擔三種角色,這其中奧妙的時間是有怎樣的真相,這是第一點。以相待來辨別時間的真偽。

那好,我們第二點是什麼,從住與不住來辨別時間的真偽,什麼叫做住呢,就是停下來。什麼叫做不住呢,就是你一直走。時間有兩種狀態,無非就是此時此刻,好像停下來。或者說日月如梭,光陰似箭,就這兩種狀態。我們來看,這裡邊龍樹菩薩又用「時住不可得,時去亦叵得;時若不可得,云何說時相。」就是說不論你這個時間是住還是不住,有沒有這個功能,能不能停得下來,都不能夠建立時間。你想想說,假如果,比如說我們剛才講到過去時吧,我們現在觀照一下,就是我們以為的過去時,有一個過去時。如果這個過去時有住,就是可以停留,如果這個過去時有住的話,大家想想,住是個什麼概念?就它一定是要體現在當下去感受,這才叫住。問題是你這個過去時,如果還在當下感受的時候,它是在現在而沒有過去,它正在此時此刻,沒有劃落到昨天,那怎麼能稱之為過去時呢。

另外的話,如果說到時間的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它是各有自己的體相,它是有差別相,不同的。你比如說我們現在,三世的時間都成為現在,都成為有能夠現前體現的東西的話,那就沒有三世了。大家仔細思察一下,如果我們說這個東西我有,正在,這是通的。如果說它有,一定是正在。如果這個東西已經沒有了,才能說為過去。所以你看,雖然我們現在講到說,歷史,曾經的歷史,曾經的歷史。大家仔細觀照一下,我不斷地在提醒大家要觀照。

你看,這個歷史是什麼的歷史,歷史從哪來的,歷史永遠都是立足於現在的。所以我們現在所稱名的歷史,實際上是最典型的現在,歷史是現在的歷史。如果歷史成為過去,那只是它過去的現在,就是在歷史這個歷史發生的時候,它還永遠都是現在,並沒有流淌過去,這就叫時間不能夠住。你想把一個東西,把它說住下來的話,是不成立的。沒有東西可以住,你說現在時住不可得,因為過去時你說讓它住,問題是過去時住不下來呀。住下來就到了現在了,不叫過去了。請大家觀照。

再一個「時去亦叵得」,什麼叫做「時去亦叵得」呢?就是說這個時間過去了,也是沒有這個相的。就是沒有這個狀態,說時間真的能夠過去。為什麼這麼說呢,比如說我們再把過去時拿出來,大家想,過去已經過去了的話,還有過去時嗎?我們現在概念中,一個念頭中,已經過去了,這個事情過去了就不在了,就沒有了。

所以假如果說時間,比如說過去時已經過去了,它就失去自己的本相了啊,怎麼顯現自己的本相是過去時呢,因為過去已經過去了,就沒有了,沒有過去了。不容易聽得懂。你不過去就是現在,你過去了就沒了,所以叫「時住不可得,時去亦叵得」。你過去了就失去了自己的自相。好比說火,火是熱的,如果你說這個火已經不熱的時候,那還有什麼稱之為火的資格。所以過去過去了,就不叫過去了。就是這個概念。所以這裡頭說,「時住不可得,時去亦叵得」,「叵」就是也不可得的意思。

那我們現在感受一下,我們以為的時間的這種日月如梭,光陰似箭,但是大家如果說用正念頂起自己的思維的話,你在這個時間裡面,你能抓住一個現在嗎?誰能夠抓住一個現在?因為時間它是剎那剎那流動、生滅的呀,沒有一個現在,當你說現在的時候,現在就過去了。可是,如果你沒有現在,你又怎麼能夠成立過去和未來呢?所以這裡講到的說,「時若不可得,云何說時相。」

就是你扭來扭去說了半天,云裡霧裡,誰都搞不清楚時間在哪兒,我今天發微信的時候就編了一個題目叫 「時間去哪兒了」。你看我們在這兒,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心入沒有入進來。但是現在就找不著時間在哪兒。你不管你聽懂沒有,入進來沒有,現在我們只要明白一點,時間在哪兒。這個很重要,因為等一下我們要牽扯到我們修行的功夫,法門的陳述,那個應該就比較接地氣了。

那好,我們再給大家引一段,三論流傳到中國以後,後來有咱們東土人的傳承。在這個東土人的傳承裡邊,搭橋的是鳩摩羅什法師,因為《中論》,《百論》,《十二門論》,都是他翻譯的。承載下來的有一個叫僧肇大師,應該好像在今天佛學院過來的法師,你們應該知道。僧肇大師對於佛教,所有我覺得他來的貢獻,就是為了寫一篇千古不朽的名著《肇論》。《肇論》裡邊就講到關於時間到底是住還是走,時間這個狀態是一直在走呢還是住,他做了非常經典的描繪,這個論叫《物不遷論》。《肇論》裡面有四篇,第一篇就叫《物不遷論》。怎麼講的呢,大家來看,「夫生死交謝,寒暑迭遷。」就一般認為,我們人都認為說,寒來暑往嘛,剛才講到的,對不對。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嘛。一直在有一個時間在流淌,所以說「有物流動」。可是呢,僧肇大師講,這是「人之常情」。是什麼情呢,是俗情。既然是俗情,我們今天要學習這個聖智。

那麼僧肇大師「餘則謂之不然他怎麼講的呢,你看:「何則?求向物於向,於向未嘗無。責向物於今,於今未嘗有。於今未嘗有,以明物不來。於向未嘗無,故知物不去。」什麼意思,就是說你在過去的時間中求過去時間中那個東西的時候,它是在過去的時間中是有的,就在那個地方,就在那個時間段,所謂的時間段。你想在現在的時間中,就是我們此時此刻,你誰能求得過去時中,就是過去的時間中的一個東西。昨天的我,在座的諸位都觀照一下昨天的我,今天現在你能可得嗎?「責向物於今,於今未嘗有」。

所以說於今未嘗有,昨天的我們沒有到今天的我們來,就說明什麼呢,物沒有來,沒有流動,遷流變化。「於向未嘗無」,昨天的那個東西在昨天能夠感受得到,還在那,所以說更說明它物不去,也沒有來。這個法就是《法華經》裡面有一句話叫:「是法住法位」,所謂的物不遷。說白了就是咱們剛才講到的時住不可得,時不住亦叵得。你想建立時間的流淌感,在真實境界中是沒有的。

所以你看他就說了,說什麼呢,「然則旋嵐偃岳而常靜」,旋嵐偃岳就是那種狂風暴雨,就像我們現在不是剛剛刮了這個颱風,叫什麼名字來的,這種狂風暴雨,雖然說轉著把山嶽都能給推倒了,但是其實沒有動感。「江河競注而不流」,滾滾的長江水看上去向東流,實際上,它沒有動感。「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曆天而不周。」就我們以為太陽月亮照一圈,好像這個時間就一天過去了。其實沒有動感。

當時這個明末清初,四大高僧,憨山大師,憨山大師也是學這個《肇論》,他還有註釋。學得起到觀照,就觀這個法,觀得入了這個境的時候,他發現了,哎呀,真的江河競注而不流。為什麼呢,他上洗手間拉小便,拉著拉著就入到這個定境裡面了,發現這個小便雖然在拉,沒有動感。這是憨山大師明確地給我們在他的著作裡面有寫到他當時所證的現境。這就是時間的實相。所以說,人之常情以為生死交謝,寒暑迭遷,實際上沒有,沒有物流動。所以說「餘則謂之不然」。這是我們再從住和不住的時間上來感受一下。

第三個,這個就比較開始越來越走近我們的生活了,我感覺到剛開始的那兩個嘛,要不學中觀呀,熱身就得半天,咱們今天一共講法都不夠半天,所以說也跟畢竟空義算結個緣吧。從方位來辨時間的真偽。什麼叫做方位呀?在印度當時,時間和方位也就是空間,是被認為是兩個不會被摧毀的常在的法,就是這些法,甚至跟我們佛教講的涅槃一樣,是常法,不壞的,沒有把它劃在無常法中。那麼,有了空間感,剛才我們講了,一定會襯托出來時間相。因為這個妄想是怎麼生起的呢,我們不是說了嘛,上下左右曰宇,古往今來曰宙,就所謂的十方三世,相互交錯。誒呦,就形成了我們說,從寧波到舟山,有三個小時的車程,朱家尖坐船,到了普陀山,要十五分鐘的時間。可是呢,佛法中又講到說,不來不去。

為什麼不來不去,因為本來就是不來不去。現在我們認為有個來有個去,好吧,那你認為有個去,比如說來去,我們現在就從去這個法上,再看一下時間的虛幻性。去,大家每天都在走路,待會兒就要回去,你看又說到時間了,待會兒。所以說你說一個修道人,要把這麼大的一個妄想,整個我們妄想中的這個巨大構架的根本脊樑,要把它給爆破了,得有多難,聽都聽不懂。就這個去,我們怎麼建立這個去法?我待會兒要回到普濟寺去,我待會兒要回到白華庵去,真的有個去,去怎麼建立呢?你看,已去中無去。為什麼呢?假如果我們有一個去的行為,對不對?那麼比如說如果你已經去到普濟寺了,大家觀照一下,還需要去嗎?這個去的行為這個動作已經完成了呀,已去中沒有去了。其次是什麼?未去中無去。你這個去的行為,去的這個事情還沒有發生,你還坐在寶陀講寺,哪兒有去?那下意識地我們就會認為說,那肯定一定是在去的正在進行中,我不是正在去嗎?那告訴大家,正在去我們都知道是去的時候,對吧。正在去嘛,我正在去的這個時候嘛。正在去的時候中,也沒有一個去。

為什麼?因為去時亦無去。去時是怎麼建立的?大家觀照。去的時候,正在去的時候是怎麼建立的?是我正在去的途中才能建立正在去的時候,問題是我現在正在去的這個動作,需要去的時間中來承載,去的時間還需要我去的動作來證明,到底誰先在前?怎麼成立?那麼你要建立去的這個法、去的這個動作、去的這個相貌,除了已去,或者未去,或者去時,除過這三樣,哪一樣還能建立去呢?整個就給你鋪滿了,不在上就在下或者中,就這麼大塊兒地兒。你在這三樣裡邊,你沒有一個去的行為發生,推理建立不起來,所以就沒有一個去的時間,當然就沒有一個去的動作,也就是說去的途中的流淌感,也是假的。請大家觀照。法師們,你不要以為說,哎呀,聽不懂,我拿珠子念會兒佛吧。你待會兒要考你說念念念念得一心不亂,什麼樣的情況下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七日,一天又一天怎麼入不亂?它也跟這個時間有關的呀,若一日若二日。要往開打。這是我們從去的動作,也就是方位上來辨別時間的真偽。

我們再下一個從什麼呢?從因果這個法上,大家來觀照一下時間的真偽。因果法上那就更不用說了,現在我們常說到說,你給人家在講說真的有三世輪迴嗎?說當然呀,說那怎麼觀察這個因果呢?說:若知過去因,今生受者是;若知未來果,今生作者是。你看,前因後果,三世輪迴,這個時間相,又如影隨形就出來了,時間。現在我們反觀一下,當然這個我先要給大家交代一下,我們這樣地辨這個法,不是破因果這個法。雖然因果法也是空的,也是假的,但是因果的作用是不會泯滅的,這就叫緣起性空的道理。

現在我們首先從理論上看一下,因果怎麼啟建。你比如說前因後果是我們通常的說法,對吧。那麼光有前因的時候,後果還沒有建立,這個因是誰的因?跟剛才一樣的套路,這個因對誰說它是因,怎麼建立因果?前因後果沒法成立。先果後因,果已經成就了,全是果了,哪裡還有因呀。就跟說佛成了大圓滿覺,已經全體具足了,大圓鏡智,已經徹底顯現了,哪裡還有煩惱呀,對吧。也不能建立。那麼因果一時也不對,就像牛的兩個角一樣,沒有前後,可是我們世間法有違的呀,為什麼?因為所有的人都說是前因後果。因之所以稱之為因,因為在前。果之所以稱之為果,因為斷後。所以為什麼講因果不可思議,因果不可思議。

你比如說咱們修淨土,這越來越講到這個現前,修淨土說念佛是因,見佛是果。見佛是因,成佛是果。成佛是因,度眾生是果。那這個一定會有先後的次序對吧?那現在我們問一下,假如果念佛、見佛、成佛、度眾生一系列的因果。那我們做一個實驗,你比如說我們一個人,二十歲三十歲四十歲,對不對?二十歲是因,三十歲是果,三十歲是因,四十歲是果。可是我請大家觀照一下,二十歲到三十歲從哪兒給斷開?從哪兒斷開?又從哪兒給接上?怎麼連到一起的?如果說在三十歲的時候,二十歲過去了的話,可是沒有二十歲,三十歲從哪兒來呀?孤零零的一個能現前嗎?如果沒有三十歲作為因,四十歲的果又怎麼來?就四十歲永遠離不開三十歲,三十歲一直要同步二十歲,要不然就不能稱之為二十歲、三十歲、四十歲。這是無上甚深微妙法,是天機。

大家觀照一下,就我們從生到死一輩子這麼長過來,好像沒有斷過。好像一直是現在,好像原來佛教裡面提倡說當下、現前,它要提醒什麼呢?這裡面摻雜了什麼奧妙?沒有三十,四十不成的呀,沒有四十,三十是哪裡來的呀?所以三十四十是不能分開的,我們這個身體也是分不開的呀。活了一輩子,你能說前半輩子是一刀切嗎,後半輩子是新長出來的嗎?沒有。所以徹悟禪師有過無上甚深的開示,說念佛時即是見佛時,見佛時就是成佛時,求生時就是往生時,往生時就是度生時。三際同時沒有前後,這個法,悟最難,信最容易。如果你能夠直下承擔,一定會終生受用。這就是所謂的因果,時間。這是我們講到說,從因果上來辨別時間的真偽。

那好,我們現在終於可以,上天上了半天,云裡霧裡的,現在終於可以落停一下了,越來越接地氣了。第五點就是,它到底這個,既然時間是假的,我們平常,時間的感受和應運啊,是怎麼出現的?為什麼我們這麼離不開時間?為什麼我們覺得時間有存在?龍樹菩薩這就講,你看:「因物故有時,離物何有時。物尚無所有,何況當有時。」一目瞭然。就是說我們認為的時間呀,怎麼出現的呢?只不過是我們感受宇宙萬法遷流變換的狀態時的這個幻覺呀,所產生的一種心理的幻作用,幻象。

比如說看到花開花謝了,就感受到有春夏秋冬。比如說地球自轉了一週,我們就感覺是一天。繞著太陽轉一圈兒,我們就以為是一年。剛我們講到了佛教的這個所謂的劫,也是隨著世界的成住壞空才建立起來的。我們為人一輩子,所謂的分段生死,一期生命,也是依著十二因緣,這樣什麼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這樣建立起來的。離開物體的運動變化,就沒有一個實在的時間。《金剛經》講,三心不可得。這就是《中觀•觀時品》裡邊給我們提供的智慧。

聽法就看你會聽不會聽,要麼就聽成戲論,文字遊戲一樣。要麼就聽成智慧了,直戳你的心窩。就想想怎麼會原來如此,怎麼會想想天天伴隨,居然還沒有發現。那我們現在再回想一下,為什麼我們會有時間相和時間感?就是時間的這個快慢,不同的心理體驗,是怎麼成形的?剛才講到的相對論,說為什麼跟美女只有五分鐘,為什麼跟猴子就是一個小時?有一位法師他做過一個書面的實驗。我跟大家分享一下,各位法師。他怎麼說那實驗呢?就比如說水的流淌度吧,水有什麼呢?有平流,很緩慢地流淌。水還有瀑布,很急躁地這種發揮。那麼他怎麼說呢?他說在兩種不同的水流狀態中,兩種不同的水流狀態中,一種是非常極速的瀑布,一種是非常緩慢的平流,我們同步用一個小時去感受這兩種水流狀態。

假如果這一個小時,是一個有知覺的主體,那麼他同樣的一個小時,他在瀑流裡邊,他會覺得感覺到就過了一千年,他在平流裡邊,很可能只有五分鐘,同樣的一個小時。當然這是一個擬化的處理,就是我們這一個小時是一個有感知的主體,那麼他去感受急躁的瀑布,他感覺一個小時就是一千年。他感受這個平流,非常緩慢一動不動,那麼他在裡邊很可能就是幾分鐘。那大家想想,為什麼一個小時居然有這樣的差別?在我們中國歷史上,這是有正史記載的。有一個周靈王的王子,他喜歡求仙訪道,這不是歷史上傳下來他的所謂的佳話嘛,說「王子去求仙,丹成入九天。」他好煉丹嘛,求仙去了。「洞中方七日,世上近千年。」就是他在這個洞裡面呆了七天,一出來,孫子,重孫子的重孫子都成了老爺子了,幾代人都過去了。

我們民間不是很多有時候會聽到這樣的消息,上到這個深山老林裡邊,看到兩個白鬍子老翁,在那下圍棋,在旁邊站了一刻鍾,回來的時候兒子都死了,孫子都死了,只剩下家族裡面的重孫子輩還在那兒活著,幾百年就過去了。這是何意?所以大家想想,時間這個錯覺呀,它交織出來的作用,對我們本有的智慧,特別是時空這兩大障礙,就是我們最根本的障礙。你能夠擺脫時間的束縛,是一個修行者最重要的突破。當你能夠消去對這個時間的周圍的這種反應的時候,大家想想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太虛大師當時,在這兒我好像也說過好幾次,但是這次是講時間的針對性,他不是在這個錫麟堂嘛,現在的佛教協會的新會址,他在那兒打坐,看經。打坐的時候呢,平常嘛一晚上坐在那兒挺難熬的,有一天一下子境界相應了以後,剛剛才覺得入座,結果普濟寺的鐘聲就響了,一晚上的時間他感覺到只有五分鐘。

這是我們普陀山的實事兒哦。普陀山的另外一位閉關的大德,就是印光法師。印祖給別人,有一個人來請教他法,就以為自己悟到這個無生法了,不受時間的約束了,他想想怎麼保養。印祖就給他講說,你是不是真的悟道了?說我現在給你出個題,看看你跟這個情境一模一樣,那算你悟道了,沒一樣的話你就是瞎掰了,不是叫悟道了,是打妄想。那麼印祖說什麼呢?說悟到無生法的人,境界未至不將迎,就是未來沒有來的時候,不去設想它。境界現前不攀攬,就是正在這個途中走,也不染著。境界過後不憶念,這個事情過去了,不再戀戀不舍。境雖生滅,心不生滅。這才叫做狂心頓歇。請大家觀照,境雖生滅,心不生滅。

所以佛法就為保任這一點點。你可以像一個,現在有的大德不是講,你可以像一個,自己像一個受傷的,他們描繪的說像受傷的小鹿一樣修行,也為了保養這一個,保住它。你可以像一個瘋子一樣,就在常住上做事兒,一天就跟個螺旋一樣,我最近有這樣的體驗,也能夠消卻時間的欺騙。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徹底瘋進去,愛咋地咋地,這也是三昧。一切都是要入這個法,成這個境。所以禪宗把坐斷三際,來描繪開悟者的殊勝境界。

我們講到這裡呀,要講到說,所有中觀的理論,今天給大家講這麼多,就是都是在建立到無所得的般若的這個正觀的基礎上。有所得就是邪,中觀叫破邪顯正。無所得方為正。你如果依著這個立場去看待時間,就不會被它所迷。你一直依著這樣的觀點去修這個法,那麼你就會出禪定,就會得神通,都依此而來的。時間就是當下體現,就是緣起性空的這個現前境界。我們對於時間的定知定見,你看剛開始講到,外道那麼多的邏輯,那麼多的高深的這種思辨,可是問題出在哪兒了?前提就錯了,他把時間當真了。先立起來個時間,然後再進行解析或者辨別它。如果說我們從知識理論上,今天能夠有這樣的體悟,那麼所謂前面的一系列問題,為什麼上界的一晝夜是我們這兒的五十年,甚至四百年,甚至一千六百年,迎刃而解。為什麼智者大師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回到那個地方也不奇怪,法爾如是,本來如此。

那我今天呢,既然有這個因緣,也算是做一個特別供養,特別供養是什麼呢?導歸淨土嘛,都在念佛。但是這個呢是另解,就是可以算是一種另類的講解,不是正解。因為《彌陀經》裡邊講到信願行,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亂。為什麼若一日到七日,或者是無量盡形壽日,最後落腳點是叫一心不亂。這也是一個時間的觀念。大家想想,如果我們執持名號,這個方便,你給執持起來,那麼就把一日也罷,七日也罷,七十日七百日七十年,全部給執持成什麼呢?一行三昧,當下現前,就只有現前一念,再去哪裡找一個歲歲年年,這也叫一心不亂。也就是說,我們正在覺得說,哎呀,能不能得到一心不亂,到處去找一心不亂,好不容易念佛,什麼時候能夠念得一心不亂,我念了幾十年了還沒念成不亂,阿彌陀佛。

就現前一念阿彌陀佛,再沒有第二念分別的時候呢,哪裡還有二心嘛。本來法界就全體就是一心,你想找第二念就找不著,到處去找,什麼時候有第二念?這就叫一心不亂。大家想一想,你說從我們法開始講,到馬上要結束,離過這一心嗎?哪兒亂出來過呀?亂到哪兒去了呀?沒有一法能夠超出這個法,沒有一法能夠先於這個法,沒有一法能夠後於這個法,你還想亂,何處去亂?所以為什麼叫無量光無量壽?為什麼把無量光解釋成橫遍十方,把無量壽叫做豎窮三際。從生到生,從年初到年尾,從早到晚,從開始到馬上結束,除了現前一念,哪裡有第二念。本來從來沒有亂,還要找一心不亂。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就是現前的不亂之法。這就是經典裡面常說的,是釋迦牟尼佛於此五濁惡世,得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願以今日的法供養,能對在坐的諸位有緣,大德法師和居士同修,法身慧命,有所小補。

謝謝諸位。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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