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講)

請大家打開講義第三十七面,壬二、調息。

這一科是說明調五事,調五事當中的調身、調息、調心,調三事。在調三事當中,智者大師把它分成三個部分,就是入禪、住禪跟出禪。這個所謂的入禪,就是我們在正式修止修觀之前,叫做入禪,在止觀的前面叫入。

在入禪當中,智者大師提出來說,我們應該在開始要有一個逆作方便。就是說,你在修止觀之前,你可以先拜拜佛,經行一下,把你的身心調到隨順於止跟觀的相貌,雖然它不是止跟觀,但是它可以作止觀的方便,叫做逆作方便。拜完佛,經行完以後,你就開始調身。這個調身,就是你準備一個座位,很舒適的座位。準備好以後,坐上去,開始從下而上,把你的腳準備好,手、腰部、脊椎、頸部乃至於舌頭、頭部,把它調的很正直而且放鬆,放鬆而正直。這個就是所謂的在入禪的時候,調身,把身體的狀態調好。

這以下就調息,調和我們氣息。我們看它的內容:

四、初入禪調息法者,息有四種相:一、風;二、喘;三、氣;四、息。前三為不調相,後一為調相。

智者大師首先說明我們呼吸的這個吸。這個吸,就是從鼻孔到丹田,這是一個吸,這叫入息;從丹田到鼻孔,這也是一個息,這個叫出息。這種息,智者大師說,有四種差別相貌:風、喘、氣、息。前面的三個是不調和的相貌,第四個是我們所需要調和的相貌。

什麼是風、喘、氣、息呢?智者大師以下解釋:

云何為風相?坐時則鼻中息,出入覺有聲也,是風也。

所謂的風相,就是你在坐的時候,鼻中的氣息,它從鼻子到丹田,丹田到鼻子的過程,它會發出一個音聲,這個音聲主要是來自於氣管或者肺部,發出的一種聲音,這是風相。這個風相在四相當中是最嚴重的相貌,就是說你的呼吸系統有毛病了,有的肺有毛病,或者是氣管有毛病,使令你這個氣在活動的時候,這個氣管或者肺發出聲音。這種風相都是應該要看醫生的,不是調而已,這是有嚴重的問題了。

云何喘相?坐時息雖無聲,而出入結滯不通,是喘相也。

這個喘相,就是你呼吸的時候沒有聲音,但是它這個息在出在入的時候,結滯不通,這個結滯就是阻礙。氣息在活動的時候,它不是很順,它有阻礙,這是喘相。這種結滯不通就是你的氣息不足,氣虛,就是中氣不接下氣,這個就要調。當然這個調有時候是一時的,一時的就用吐納法,如果是長時間的,就要吃一些補中益氣的藥丸來調,把這個中氣給它補足。喘相主要是氣息不足。

云何氣相?坐時息雖無聲,亦不結滯,而出入不細,是氣相也。

這個氣相,就是你的氣息沒有聲音,而且也很順暢,氣在活動的時候也很順暢,但是出入不細,就是你這個氣息很粗很急,這個是氣相。這種情況,假設你前面有逆作方便,你已經在打坐之前有慢慢的拜過佛,有經行過了,還是有這種氣相,表示你的性格比較急躁,你在拜佛的時候就要慢一點,刻意去調整你這個急躁的心性。就是說我們這個氣息喘的太快,當然也可能你剛剛工作完,或者就是你的個性比較急躁。

云何息相?不聲、不結、不粗,出入綿綿,若存若亡,資神安隱,情抱悅豫,此為息相也。

這個息相,智者大師先做一個檢別。它不聲,出息入息的時候沒有聲音出現,靜悄悄的,而且它也不結,它沒有阻礙,它呼吸很順暢。第三個不粗,就是不急促。

它到底是一個什麼相貌呢?這個息是一個什麼相貌呢?出入綿綿,若存若亡。這個綿綿,就是它很深長,綿延不斷。就是說這個呼吸它能從鼻孔一直深到你的丹田,綿綿不斷,深長。若存若亡,是指它的相貌不粗糙,微細而不粗,非常微細,微細而深長,深長而微細,出入綿綿,若存若亡,這個是息的相貌。

這樣的呼吸,如果能出現這樣的相貌,它有什麼好處呢?資神安穩,情抱悅豫,它能夠滋養我們的神,能夠滋養我們的心識,使令我們的心神安穩,情抱悅豫,使令我們精神旺盛,心情快樂。道家說我們的身體,有地水火風四大,四大當中,最重要的就是風大——氣,風大一調,你的地水火就調和,所以說這個氣息在四大當中是最重要的。智者大師他調身以後,又特別把調息又標出來,氣息。

古人說,藥補不如食補,食補不如氣補,說你用這個藥物來補,不如用調飲食來補,對身體來的好;飲食的補不如你能夠調和氣息,這個氣息對我們的色身,資神安穩,它能夠滋養我們的身心,使令我們的身心安而且穩。而且你這個氣息調的好,情抱悅豫,心情特別的快樂,打坐能夠坐的久。

這個氣息的調和在道家上說就是吐納。這個吐納,我看道家的說法,他特別注重在這個吐,吐氣。我們一般人總是認為說,我要好好的吸氣,把這個氣吸飽,但是你發覺很困難,你怎麼吸都會覺得吸有困難,為什麼呢?因為你的吐氣不徹底,所以道家的吐納法,他特別強調吐氣。他說,你這個吐氣要吐的非常的徹底,把肺部裡的濁氣要完全吐出來,你才能夠徹底的吸氣,你沒有徹底的吐氣,不能徹底的吸氣,所以他把這個吐字放前面。

這個吐納的法的關鍵就是說,你這個吐氣要慢,吸氣要快,它的比例是一比三。就是說你吐氣的速度,你所要花的時間是吸氣的三倍。他還講出一個數目,說你吸氣的時候,剛開始,我們可能吸的比較慢,數一到四,一二三四,心中默念,你這個吐氣,就要數到十二,慢慢的慢慢的,你的氣長了以後,你能夠一次吸氣可以到七,那吐氣就到二十一。就是使令你吐氣的時間是吸氣的三倍。

我們看印光大師的念佛方法,他的念佛法跟吐納調息是相配合的。他說這個吸氣的時候不要念佛,吸氣的時候念佛,你的氣調不好。吸氣的時候,你就專一的吸氣,吸氣的時候當然是時間比較快,嘴吧閉起來,用鼻子專心的吸氣,吸完以後,他要你慢慢的吐,三三四,慢慢吐,有規律的,不要一種躁動相,緩慢而有規律的把這個氣徹底的吐乾淨,這個是吐納法,你經常用這種吐納法吸氣,你那個氣息調到這種情況,心也容易寂靜,你氣息調的好,心容易寂靜,這個氣息跟心的互動非常密切,所以他這個調身息心,身體影響氣息,氣息影響內心,它這三個是一個扣一個。你氣息調不好,你心要靜下來,非常困難,你會發覺非常困難。

守風則散,守喘則結,守氣則勞,守息則定。

智者大師,他是用數息,數息就是以這個息為所緣境,所以加一個守字。如果你是一個風相,這種風相,你不調它,還把它當所緣境,守住這個風為所緣境,時間久了,有什麼過失呢?則散,你心就容易散亂,不容易專注。

守喘則結,你氣息不調,氣已經不足了,你這個中氣不接下氣,你還以這個氣為所緣境,則結,你總會覺得,這一坐下來,心中會悶悶不樂,非常的沉悶不快樂。守氣則勞,你的氣很粗,守久了以後,就是勞,就是很疲憊,這一堂課坐完了,很辛苦,很疲憊。

守息則定,你能夠以這個息,出入綿綿,若存若亡,那麼你內心能夠安定,因為它資神安穩,情抱悅豫,你容易安定下來。這個是四個不同的結果。

坐時有風喘氣三相,是名不調;而用心者,復為心患,心亦難定。

這以下總結前面的話,我們打坐的時候,你的氣息,假設出現風喘氣三相,這個就是不調和了,你心專注在你氣息的不調和相,復為心患,反倒是你的內心又出現了毛病,或者是散亂,或者是沉悶不快樂,或者是疲憊,當然這樣的情況,心亦難定。你要能夠專一的在你的所緣住安住,就有困難。那怎麼辦呢?

若欲調之,當依三法:一者下著安心。二者寬放身體。三者想氣遍毛孔,出入通同無障。若細其心,令息微微然。息調則眾患不生,其心易定。

這個調和的方法,智者大師提出了三個:

一者下著安心。智者大師很重視這一點,後面講到心緣所境,他也講到這一點。就是說你這個所緣境不能太高,不能在腰部以上。智者大師他特別讚歎以丹田為所緣境,他這種說法跟中國的道家的說法是一致的,就是歡喜丹田當所緣境。這個丹田是氣海,你經常注意丹田,你的氣容易足,而且內心容易安定,就是這個肚臍以下兩到三公分的地方,叫丹田。就是說你不調的時候,你的心放在丹田或者放在大地都可以。

二、寬放身體。有時候我們不調是太過緊張,有時候你修行求好心切,念佛越念越快越緊張,肌肉繃緊,肌肉繃緊的時候,氣息就急促,這個時候你要求你自己放鬆,這個肌肉放鬆下來,這個寬放身體,使令你的肌肉放鬆下來。

三者想氣遍毛孔,出入通同無障。你可以先吸氣,吸的時候嘴吧閉住,然後用嘴吧吐氣。吐的時候,你觀想這個毛細孔,把這個氣吐出去,出入通同無障,把那個有障礙的地方,把它吐出去,這個就是吐納法。吸氣,比較快的吸氣,然後吐的時候,你稍微克制一下慢慢的吐,一方面觀想,你還不是嘴吧吐氣,鼻孔也吐氣,全身的毛細孔都吐氣,慢慢慢慢把這個氣吐出去,然後再吸氣,然後再全身的吐氣,這樣的吐,弄個三次,氣息就容易調。

若細其心,令息微微然。若,就是或者。就是說,可能你這個跟心的急躁有關,把心靜下來,心靜下來你的氣息就能慢慢的微弱。總之,息調則眾患不生,其心易定。風大調和,則四大調和,四大調和,則身安道隆,所以其心易定。

是名行者,初入定時,調息方法,舉要言之:不澀不滑,是調息相也。

調息的相貌,智者大師提出兩個:第一個不澀,就是呼吸的時候不會覺得有阻礙的感覺,很順暢。它也不滑,它也不急促,順暢它又緩慢,緩慢而又順暢,出入綿綿,若存若亡,這是息調和的相貌。

這個調息,從我過去的經驗當中,我覺得調息,不應該等到入座才調息,這個逆作方便的時候很重要,就是你在拜佛的時候,拜佛的時候,懺公師父一再強調,拜佛的時候,腳掌要抓地,這個是非常重要的,下實上虛,他這個方式是來自於太極拳的方式。你看,他整個太極拳的打法,從剛開始到結束,他的下部都是用力的,太極拳,落地生根,他那個腳掌它是抓地,但是他的上半身一定是放鬆柔軟的。太極拳的打法,是下實,就是腰部以下肌肉是繃緊的,上虛,上半身是完全放鬆的。我發現這個懺公的拜法跟太極拳是非常的類似。他這個完全是調氣息的方法。

所以你在拜佛的時候氣息能夠下實上虛,你再入座,它就容易調,就算有一時的不調,就算是出差錯,稍微用一點吐納法,它就能調過來。所以這個拜佛不要拜的太快,你拜佛拜的快,貪求那個數目多,你一入座,你的氣息就很難調。

其次,如果說你開始要修止觀,拜佛的時間也不能太長,你拜的太多,你耗損精神體力,你待會打坐,你要去操作止觀,你會發覺有困難,精神體力就不夠。你逆作方便的時候,你就必須要為你下一個階段的打坐,你就要為它做一個前方便。

壬三、調心

他是調身、調息、調心,由粗到細。

五、初入定時調心者有三義:一、入。二、住。三、出。初入有二義:一者調伏亂想,不令越逸。二者當令沉浮,寬急得所。

我們在出入禪的時候,調心有三義。就是一、入;二、住;三、出,分成三個階段,這個是講到入禪。入禪的時候有二義:一者調伏亂想,不令越逸。二者當令沉浮,寬急得所。

這個調伏亂想,不令越逸,它是一種正念的功夫,念力,正念。我們在修調心的時候,剛開始你要能夠善取所緣境的相貌。比如說你念佛,你一定是經過一句彌陀念誦聽,經過念,心念、口誦、耳聽,去取到你所要的所緣境,那麼善取所緣境相貌以後,其它的工作做什麼事呢?就是心於所緣專一安住,心於所緣相續安住,這個就是調伏亂想,不令越逸,正念。

正念以後,還要正知,當令沉浮,寬急得所。你在專一所緣相續安住的時候,這個過程,它有時候很順,有時候就不順。就是,它中間會有一些狀況出現,可能是浮,可能是沉,可能是寬,可能是急,這個時候,你的正知,就經常的保持一個覺察的功夫,來覺察你的心,是不是沉,是不是浮,是不是寬,是不是急,雖然你的所緣境是專一相續的安住,但是你的內心狀態,必須保持在一種明瞭跟寂靜的狀態,簡單就是這樣。就是你在修習禪定的時候,除了你的心一境性以外,你還要使你的內心保持明瞭,寂靜明瞭,寧靜而住,這是一個禪定的相貌。

智者大師,他講這個調心,他在二十五方便講調心,正觀的時候也是調心,這兩個有所不同。智者大師他認為,禪定是前方便,他在前方便講調心是偏重在禪定。他講正觀的時候,他講調心主要是修觀,偏重在我空法空觀。智者大師他認為,禪定是觀的前方便,你這個觀察諸法的實相,絕對不是在躁動的狀態,一定是在寂靜的狀態,是在明瞭而寂靜的狀態。所以他這裡的調心,事實上是在修禪定了,修止。你看他的後面就知道。

何等為沉相?若坐時,心中昏暗,無所記錄,頭好低垂,是為沉相。爾時當繫念鼻端,令心住在緣中,無分散意,此可治沉。

這個沉相,就是昏沉的相狀,雖然你內心當中專一相續的安住在所緣境,但是你心中已經昏沉。什麼叫昏沉,心中昏暗,無所記錄。你的內心已經是昏暗,那個明瞭性已經是退失了,一片黑暗。無所記錄,念力也會失掉。那麼身體呢?頭好低垂,這個頭垂下來,垂頭喪氣的,這是沉相,昏沉的相貌。

那怎麼辦呢?爾時當繫念鼻端,令心住在緣中,無分散意,此可治沉。智者大師說,這個時候你可以專心的注意你的鼻端。這個鼻端的所緣境是相當的高,但是它可以作為一時對治昏沉的方便,你這個昏沉是頭部的氧氣不夠,氣血不夠。你這一注意鼻端,把這個氣血,把它調上來,使令腦部的氣血多一點,它就不容易昏沉。他這個地方只是一時的方便,你不能老是從頭到尾註意鼻端,這不可以的。

不過這個在宗喀巴大師的《菩提道次第廣論》,他說你可以打開眼睛,去取這個光明相,這個非常好。我們打坐的時候,經論上說,你這個房間裡面不要把所有的燈光都關掉,不要這樣,否則你一定會昏沉。剛剛打坐的時候,如果你得到禪定,完全沒有光明相,你一定會昏沉。

所以我們的大殿,懺公師父設計的非常好。我在看,懺公老人家完全是配合修行在設計的,他地上放上蓮花燈,地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蓮花座,他這個一方面幫助你修觀,因為極樂世界的觀察門,主要是觀察蓮花莊嚴,因為蓮花是我們受身的處所,極樂世界有七寶池、八功德水,充滿其中,池底純以金沙布地,四邊階道,金、銀、琉璃、玻璃合成。上有樓閣,亦以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而嚴飾之。池中蓮花大如車輪,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潔。這段經文,我們修淨土的人,應該經常觀察這段經文的內涵,因為它是我們受身的處所,蓮花觀。

這個蓮花觀,它因為有光明,它還能夠對治昏沉。所以我們如果在自己的佛堂打坐的時候,當然燈光太亮了會刺眼,太刺眼的時候會讓你分散,你不容易專注在你心中的所緣境,你把這個日光燈關上以後,你最好在地上安排幾朵蓮花燈,一方面他能夠觀想,一方面能對治昏沉。你完全在黑暗中打坐,你很容易昏沉,你一開始不注意,養成毛病以後,非常麻煩,你養成這個昏沉的毛病,非常不好對治。

何等是浮相?若坐時,心好飄動,身亦不安,念外異緣,此是浮相。爾時宜安心向下,係緣臍中,制諸亂念,心即安住,此則心易安靜。

前面是內心太過於沉,太低了,這個是內心太高,太浮動。心好飄動,身亦不安。內心當中不能在你的所緣境專一安住,它或者是飄,或者是動,這個心一動,身體也跟著動,當然這個身體會動,主要是心動。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所以你看這個人他坐在那個地方,他東摸摸西摸摸,這個人心一定靜不下來,這個心動,就會身動。

他為什麼會心動呢?因為念外異緣,憶念其它的所緣境。他本來心中的所緣境,應該是安住在佛號的境界,在佛號的境界中專一相續的安住,但是他現在離開了佛號的所緣境,跑到了另外的境界活動,可能是五欲的境界裡面活動,可能是其它的境界裡面活動,念外異緣。那怎麼辦呢?爾時宜安心向下,係緣臍中,制諸亂念。智者大師告訴我們,把這個心安住在丹田,集中在丹田,它能夠制諸亂念,對治妄想,心即安住,此則心易安靜。

舉要言之:不沉不浮,是心調相。

昏沉跟掉舉是我們修習禪定經常會出現的毛病,智者大師他這個地方的對治,主要是事相上的對治。

這個昏沉,當然就是眼睛打開,取光明相,或者拜拜佛。但是這個掉舉,係緣丹田,有時候還不夠。這個掉舉的生起主要跟貪嗔的煩惱有關係,如果這個貪嗔煩惱的勢力比較猛利,你完全用止的力量,就是心繫丹田是不夠的,得用前面的訶五欲。

就是說你現在放棄了你的所緣境,跑到了五欲的境界活動,但是肯定有貪煩惱在那個地方支持你,這個時候你要訶責,智者大師說要思惟它的過患,思惟貪煩惱的相貌:譬如大火,它會使令我們熱惱不安;譬如毒蛇,毒害我們的法身慧命;譬如怨賊,偷取我們的功德。而這個時候你應該用種種的過患,來訶責你這種攀緣的煩惱,是這個意思。這個是在對治掉舉的時候,你可以用訶五欲的方法來對治。

其定心亦有寬急之相。定心急病相者,由坐中攝心用念,因此入定,是故上向胸臆急痛。當寬放其心,想氣皆流下,患自差矣!

這個地方講寬急相,先講急。這個急,就是你用功太過急切。在坐中攝心用念,這個是正確的方法。我們要能夠攝心,主要就是念,用念攝心,用你的念力,不能念要它念,不能專要它專,明記不忘的念力,來攝持這一念攀緣心,這個時候是很正常。但是他下面出了毛病:是故上向胸臆急痛,就是上面的胸口痛。

有些人他念佛越念會越快,剛開始做的時候,速度很正常,調和他的氣息,但是他念一陣以後越念越快,這個人多數個性比較急躁。或者他個性不急躁,但是他求好心切,要趕快有所成就,這個時候用功過猛,胸口就痛。

那怎麼辦呢?當寬放其心,想氣皆流下,患自差矣!這種急躁的人,你看打佛七的時候,他一開始他坐的很正常,念個十分鐘以後,他肩膀就聳起來了,這肩膀一聳起來,表示他開始緊張了,他的心開始急躁了,他心中越念越快,這種情況就容易胸痛,再嚴重的話就頭痛,這個時候,當寬放其心,想氣皆流下,患自差矣。

如果是修行引生的病痛,如果有這種情況,比如 說是你自己,或者是你的同參道友,因為修行產生了病痛,只要你暫時不修行幾天,它就好了。因為本來佛法的專注它是要你在放鬆的狀態、寂靜的狀態專注,但是有些人他一專注,肌肉就繃緊,就緊張,肌肉一繃緊就容易有問題,所以你這個時候讓他放鬆,你放鬆個幾天不修行了,它就好了,它自然就過去了。

若心寬病相者,覺心志散慢,身好逶迤,或口中涎流,或時暗晦,爾時應當斂身急念,令心住緣中,身體相持,以此為治。

這個是寬,就是這個身體太寬了,心志散慢,身好逶迤。這個急病相,大部分都是初學容易發生;這個老參,老修行,他就容易有寬相。修行久了,他也提不起勁了,心志散慢,身好逶迤,內心對於這個佛號,你說,他有沒有念佛?他可還是在念佛,嘴吧也在念佛,但是嘴吧念佛,他沒打妄想。你說他打妄想,他心中也沒有其它妄想,但是心志散漫,就是那個能念的心,那個念力薄弱,他對佛號那個明記不忘的念力,沒有那個念力,很薄弱,他心中有佛號也沒有妄想,但是念力也薄弱,就是這樣,心志散漫,執持佛號那個執持的力量非常薄弱。

身體萎靡不振,身體坐的也不正直了,看起來坐在那個地方沒什麼氣勢。嚴重一點,口中涎流,嘴吧流口水。嘴吧流口水非常不好,你打坐的時候嘴吧流口水,你的身體太寒冷,溫度不夠,這個都是有問題了。

或時暗晦,明瞭性不夠。爾時應當斂身急念,令心住緣中,身體相持,以此為治。這個時候把身體再振作起來,把念力再生起,專一的相續的在所緣境當中去憶念你的佛號,這個是寬相的對治。

心有澀滑之相,推之可知。是為初入定,調心方法。

這個澀相,就是心中有一些罣礙。有些人他念佛念久了,他有罣礙,或者是很沉悶,這個時候你要想一些讓你歡喜的事情。所以這個七覺支——喜,喜除澀,就是你想想你現在的辛苦,將來能夠到極樂世界,受用種種莊嚴的功德莊嚴,正報依報的功德,想一些歡喜的事情,來對治這個澀,這個澀就是阻礙跟沉悶。

這個滑,就是心中妄想太多了,收不住了,這個剛好相反,要用收澀的法門來攝取。推之可知,是為初入定,調心方法。

夫入定本是從粗入細,是以身既為粗,息居其中,心最為細靜。調粗就細,令心安靜,此則入定初方便也。是名初入定時調三事也。

入定的時候,是從粗到細,他先調身,把身體調好,再用吐納法把氣息調到深長而微細,這是調息。然後再調心,調到內心當中明瞭而寂靜,寂靜而明瞭,這個是我們在初入禪的調三事的方法。

我們菩薩的修學法門有六度法門,這個六度法門,一般把它分成兩類:

一個是佈施持戒忍辱這種善法,一般是講到凡夫的法門,一般凡夫的法門。就是說,你要去修佈施持戒忍辱,不需要什麼調不調,身息心都不需要調,你要做,就去做了。身體粗重,內心散亂,都無所謂,只要有一念的善心,有一念的意樂,就可以去做了。

這個禪定跟智慧這兩個法門,那是一個過人之法,就是超越凡夫的法門。就是說這個止觀是怎麼回事呢?就是在你內心那個有漏的無明的心中,要栽培一個無漏的功德,這種修行的方式,是逆生死流。佈施持戒忍辱還不能夠逆生死流,雖然你佈施雖然你持戒雖然你忍辱,你內心能夠生起善法,但是這個方向還是隨順生死流。就是說,在一個生死當中成就一個善業,成就一個可樂果報,如此而已。

這個止觀就不是這種境界了,那是逆生死流,那是要解脫生死的一種功德,所以它的過程,它特別的複雜,身體要注意,氣息要注意,內心的狀態隨時要注意。因為它這個地方是一個大事,這是一個大事業,生死的大事業。所以我們在前面說到:

滿設恆沙界,珍寶供養佛,

不如一日中,出家修寂靜。

你用這個佈施波羅蜜滿設恆沙界,用恆河沙的珍寶來供養佛,這種功德比不上你在一天當中修習止修習觀。因為你的滿設恆沙界的佈施,它不能成就解脫分,你用這個一日修寂靜,它能夠成就解脫分,它對於解脫生死,它有一分的功德力。你這個佈施持戒忍辱對於解脫生死是沒有功德力的,它只能是說是修止觀的一個基礎,所以這個地方不同。

辛二、住禪

二、住坐中調三事者,行人當於一坐之時,隨時長短,十二時,或經一時,或至二三時,攝念用心,是中應須善識身息心三事,調不調相。

前面是入禪調三事,這個是坐中調三事。

住坐中調三事者,行人當於一坐之時,隨時長短,這一坐的時間,隨著你打坐的長短,在十二時中,中國古代是十二時,我們現在是二十四小時。這個十二時,一時當中是兩小時,你這一坐或者是一時,就是兩個小時,或者二三時,或者四個小時六個小時,那麼這六個小時當中,攝念用心,一念心,正念正知,正知正念,這當中也應該要去善識身息心調不調相,隨時要注意。怎麼調法呢?

若坐時,向雖調身竟,其身,或寬或急,或偏或曲,或低或昂,身不端直。覺已隨正,令其安隱,中無寬急,平直正住。

你剛剛打坐的時候,你是從下面往上把身體調好,但是你的身體有時候變成太寬鬆了,突然間變寬鬆了,放鬆了;或者是太急切了,肩膀都聳起來了;或者脊椎骨有偏,偏左偏右;或者是彎曲,或者頭部有低,或者高昂的情況,那麼你馬上要調和。

這個前面我們在調身的時候,它是由下而上,有次第的調上來,那麼這個時候你在住禪的時候,調身它是不一定要有次第,隨著你哪一個地方不調,你就去調整。要經常打坐你會有經驗,你知道你哪一個地方容易出毛病,你知道你的脊椎經常彎曲,你的頭部會經常的高昂,或者你的手會經常出狀況,你就經常要注意那個地方,它自然而然就會有偏差,那你就隨時調整過來,不必照前面的由下而上的次第。

復次一坐之中,身雖調和,而氣不調和。不調和相者,如上所說,或風或喘,或復氣急,身中脹滿,當用前法,隨而治之,每令息道綿綿,如有如無。

這個氣息的調和也是這樣。我們在住禪的時候調氣息,說你的氣息本來是調的很好,但是,你在打坐的時候,你這一念心安住在所緣境,它不是很順利,煩惱會障礙你,你無始劫來所薰習的貪瞋癡煩惱會障礙你對所緣境的安住。你的罪業會障礙你,你無始劫的罪業,殺盜淫妄的罪業,你現在要成就一個清淨的功德,跟它的相貌是相違背的,這個罪業跟功德是互相對治的,所以你在內心當中要栽培無量的功德,你的罪業也會障礙你。你身體的果報,你這老病之軀,這些病痛,老毛病,它也會障礙你。

所以你這一念心,說簡單點,心於所緣專一安住,心於所緣相續安住,在實際操作的時候,有三種障礙一直在干擾你,所以你這一念心在操作的時候非常辛苦,剛開始非常辛苦,你心經常辛苦,心動,這個氣息就會動。

你本來在入禪的時候,氣息調的非常好,但是你這個止觀的操作,內心的障礙在排除的時候,內心的奔波又使令你的氣息又變成不調,心一動,氣就跟著動,所以這個時候隨時的再用這個吐納法,深呼吸,再慢慢用吐納法,吐納的時候觀想全身的毛細孔在吐氣,慢慢吐慢慢吐慢慢吐,把它吐光,然後再深呼吸,然後再慢慢的吐氣,如是三次,再把氣息慢慢的調整一下,然後再繼續打坐。這個是在住中的時候,氣息不調,隨時再調整。

次,一坐中,身息雖調,而心或浮沉,寬急不定。爾時若覺,當用前法,調令中適。

當然這個跟正知有關係了,隨時覺察,心是浮沉寬急,隨時調整。

此三事,的無前後,隨不調者,而調適之。令一坐之中,身息心三事調適,無相乖越,和融不二,此則能除宿患,妨障不生,定道可克!

三事就是身息心三事。的無前後,隨不調時,而調適之。前面在入禪的時候,我們在調身息心它是有一定的次第,由粗而細,先身,然後調息,然後調心。但是你在住禪的時候,正式修止觀的時候,它就不一定要有次第,那這怎麼調法呢?隨不調者,而調適之,看身體的哪一個地方不調,就調哪裡就好了,不要再經過先調身再調息再調心。

使令一坐之中,身息心三事調適,無相乖越,和融不二。和融不二就是指身息心三事融成一體。這個身息心怎麼能融成一體呢?主要的是融歸到你現前一念心性,所以真正功夫上路的時候,你身體也不可得,氣息也不可得,只有現前一念明瞭的心性,這個佛號歷歷分明現前,這個是最標準的,如果你還感覺到身體跟氣息的存在,那就不對了。

就是說,我們剛開始在調整身息的時候是注意一下,但是功夫操作的時候,和融不二,所以這句話很重要。真正功夫相應的時候,只有現前一念心性,明瞭寂靜的一念心性,攝持了一句佛號現前,其它的身息都不存在。這樣子能除宿患,你身體的老毛病會減少,當然不可能完全消滅了,這個身體的病有時候跟業力還有關係,不完全是四大不調。但是你能夠調和,能夠使令這個病痛減到最低。妨障不生,定道可克,你的禪定,道就是智慧,就容易成就。

這句話就是說,調身調息調心,最後就是匯歸到一念寂靜明瞭的心性,清楚分明的現前。你在操作的時候,你隨時有問題,隨時調整,沒有問題,這個身息都要忘掉,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