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講)

請大家打開講義第一百五十三頁。壬二,普賢觀耳識。

當我們一個凡夫眾生受了菩薩戒的時候,我們這一念心是緣十法界的有情無情的境,而發起了斷惡修善度眾生的願力。這個時候心境的和合產生一種善種子,我們叫作菩提心,這就是整個成佛之道的根本。但是,我們剛開始所發的菩提心,基本上我們叫作世俗菩提心。這個菩提心基本上有兩種過失:一個,它是不堅固性的,它會隨因緣而變化;第二個,它沒有廣大性,有些人是緣眾生的苦,有些人是緣聖教衰。你當初的菩提心是緣單一的境而發的,所以你當時的菩提心的心量不是普遍,不是廣大的。所以,發了菩提心以後,接下來要緊的工作就是,你必須把你心中的世俗菩提心提升到一種勝義菩提心。這個是非常重要的工作,依止你的戒定慧的修學,把你心中的世俗菩提心轉成勝義菩提心。

世俗菩提心的生起,是緣一種世俗諦的因緣而生起,以本經來說就是根塵識。你依止當時的六根去攀緣六塵,可能是緣三寶的境,也可能是緣眾生的境,根境的和合產生一個了別的心識,這個心識是從根境的和合產生。但是這個境是變化的,你看,你十年前發的菩提心,你緣的境跟現在的境不同,所以你這個菩提心也就跟著變化。所以我們必須要依止不生滅心,就是必須要破除虛妄的相狀,開顯真如的本性,破妄顯真。

真實的勝義菩提心是不會變化的,因為它是離開了根塵識,它是在一種「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的情況之下發起的菩提心。也就是說,它是在一種「無住」的情況之下而發的菩提心,完全是從內心發出來,它不必靠外在的因緣刺激,不必的。所以,這種依不生滅心所發的菩提心特別的堅固。你看他不管遇到任何的逆境的刺激,遇到順境的誘惑,他那個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心永遠不退轉,因為他開始的菩提心所依止的處所就是不生滅心。

第二個,這個菩提心特別的廣大,它是時空無盡的。所以你看有些人的善根,從出生以來他那個菩提心就很強。同樣受了菩薩戒,有些人今生菩提心就幾乎完全退失掉了;有些人的菩提心,從小的時候就很堅固,因為他剛開始栽培那個菩提心就特別的堅固,他依止不生滅心。首楞嚴王的堅固性不會因為死亡的因素而破壞的,他那個善根是一種不可破壞的善根。所以,我們在修本經的時候要知道,《楞嚴經》的角色,就是把我們這個菩提心,一個世俗的菩提心,轉成一種勝義菩提心。

沒有錯,我們發了菩提心,但是你的菩提心是不是很堅固、是不是很廣大?你的菩提心是依什麼而發、以何為住?這個很重要,因為它畢竟是所有菩薩道的根本。《華嚴經》說,你要是忘失了菩提心,修一切的善法,都是魔業。所以《楞嚴經》的特色,就是把我們的菩提心轉成勝義菩提心。當然,到《法華經》的時候,就從這個勝義菩提心再發起廣大的波羅蜜,來成就萬德莊嚴。所以說,本經強調以不生滅心來安住我們的菩提心,再依止菩提心來修學空假中三觀,來成就諸菩薩的萬行,最後圓滿菩提,是這個意思。

我們看講義的壬二,普賢觀耳識。這一段是普賢菩薩觀耳識。這個能觀的智是空假中三觀,所觀的境是耳識。這個耳識就是見聞嗅嘗覺知中的這個「聞」,那個聽聞的功能。這個就是依止能觀的智,去觀察所觀的境,破除耳識中的六結而開顯我們的如來藏妙真如性。

普賢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已曾與恆沙如來為法王子,十方如來教其弟子菩薩根者,修普賢行,從我立名。

這一段其實我們昨天講過了,主要的意思就是說,十方諸佛都會教導他們弟子當中已經成就大乘善根的人,來修學普賢之德,向普賢菩薩學習他的德行。

普賢之德是什麼呢?簡單地講就是一種時空無盡的功德。普賢菩薩所修的十大願王,都是「眾生界盡,眾生業盡,眾生煩惱盡」,我此十大願王是無有窮盡,「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身語意業無有疲厭」。也就是說,普賢之德,其實他的整個功德是依止不生滅心而發起的,所謂的稱性起修,所以他的功德是一種時空無盡的功德。依止這樣的時空無盡的功德修學普賢之德,能夠使令我們快速地成佛。在《華嚴經》上說,一個菩薩能夠具足普賢之德,就能夠疾速地成佛。

世尊!我用心聞,分別眾生所有知見,若於他方恆沙界外,有一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我於爾時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縱彼障深未得見我,我與其人暗中摩頂,擁護安慰令其成就。

這一段,蕅益大師的意思,是屬於一個菩薩的果地妙用,他成就以後的一種利他的妙用。普賢菩薩說,「我用心聞」,這個地方的心已經不是我們一般的意識分別心了。我們一般人是用耳識來聽聞,就是由耳根去接觸聲塵的時候,產生一種生滅變化的耳識。當然,這個耳識是從根塵的接觸而起的,所以會受到根塵的障礙。而普賢菩薩是把根塵識的假相破壞了,我們講破妄顯真,他把這個假相破壞以後,開顯出一種眾生本具、諸佛所證的現前一念心性。這個是我們一般說的以不生滅心為本修因,他就是依止這個不生滅的一念心性來聽聞。

那麼,他聽聞什麼東西呢?「分別眾生所有知見。」他依止他的一念心性生起假觀,來分別一切眾生內心當中善惡邪正的種種的思想,跟眾生種種的差別願望。他就專門聽聞這件事情。為什麼呢?因為,在他方的恆河沙世界之外,假設有一個眾生……就是說他聽聞的範圍很廣。我們說過,我們如果依止耳識,那你這個聽聞是有限量,因為你一定要經過根塵的碰撞才有這個識出來。但是普賢菩薩的聽聞是依止那一念「清淨本然週遍法界」的心性,所以你看他聽聞的範圍是什麼呢?恆河沙世界之外!我們從這個地方到極樂世界才十萬億佛土,他這個是恆河沙的佛土。這當中,如果有任何一個眾生心中能夠發明普賢之行,能夠真實地了達眾生本具的一念心性,稱性起修十大願王,那麼這個時候,「我於爾時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

這個「爾時」,指的是眾生的心跟普賢菩薩的心相應的時候,這個時候,所謂的感應道交,普賢菩薩就乘六牙白象,分身百千。分身百千也不是說一定是百千,而是說只要有一個眾生就分身一處,乃至有百千眾生就分身百千處,到這個修行人的處所,到他的佛堂去。縱然這個人的業障深重,不能見到普賢菩薩的現前,但是普賢菩薩實際上一定會到達。到達以後在暗中來摩頂,來加持這個修行者,使令他災障消除,乃至於「擁護安慰」。「擁護安慰」是指的他遠離一切鬼神障,使令他所修的普賢之德能夠圓滿成就。也就是說,你能夠依止普賢之德來修學,你就能夠得到普賢菩薩的摩頂、擁護、安慰,這樣的一種破除障礙的加持力。

佛問圓通,我說本因,心聞發明,分別自在,斯為第一。

佛陀問我圓通的法門,我說到我最初的因地,是依止一念心性來聽聞十方世界,來分別眾生種種的知見,而成就一種自在的功德。這個是斯為第一。

這個地方值得一說的就是,所有的菩薩,要行菩薩道,你就要成就一種功德,就是「分別眾生所有知見」。這個地方我們簡單地講一下。

我們剛開始在成就自利的時候,我們的所觀境都是觀察自己的五陰身心世界,它是無常、是苦、是無我的。你的心活動的範圍大概都是自己的身心世界。當然,剛開始這樣是可以理解,因為你必須要去調伏你對五陰的執取。

但是菩薩道就不同了,因為你開始要去注意眾生世界了,你要了解眾生在想什麼,你要開始去分別眾生的所有知見。你看,最近有一個大企業家,王永慶先生,往生了,很多人懷念他的功德。我看到其中有一段,有一個人說,王永慶先生有一種很特殊的功德。他身為一個生意人,一個企業家,比方說他跟人家做買賣,人家跟他訂一個產品,當時的訂價是一百塊,結果三個月交貨的時候這個產品降到八十塊,所以王永慶先生等於賺了二十塊的價差。王先生一定把二十塊的價差如數地還給你,他不佔你這個便宜。當時是一百塊,現在變八十塊,他還是把二十塊還給你。也就是說,王永慶先生那個明瞭的心啊,他會站在眾生的角度來思惟事情,他會「分別眾生所有知見」。我們一般人的話,完全是站在自己的身心世界,站在自我的角度來看世界,以自我為中心的,所以我們的功德會很狹隘,就是這樣子。

就是懺公師父說的,我們一定要學吃虧,就是你要站在眾生的角度來思惟事情。開始要行菩薩道的時候,你的思考模式一定要改變,否則你菩薩道沒辦法做的。就是你要試著去自他交換,站在眾生的角度,思惟他需要什麼,而不是說我需要什麼。是他需要什麼,他的想法是什麼,我們盡量滿眾生的願望。「分別眾生所有知見」,依止這個出發點來行菩薩道,這就是我們十大願王裡面的恆順眾生。當然,現在諸位還不可能有這樣的功德,但是總有一天你會達到這樣的意境,「分別眾生所有知見」,來作眾生種種的加持。

壬三、艷喜觀鼻識

淨界法師:楞嚴經

他能觀的智還是空假中三觀,但是所觀境是鼻根接觸香塵的時候產生的這種嗅的功能。

孫陀罹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從佛入道,雖具戒律,於三摩地心常散動,未獲無漏。

孫陀罹難陀這個名稱的由來:孫陀羅是他的妻子的名稱,叫作艷,因為他妻子長得非常莊嚴美麗。難陀叫作喜。因為他內心當中對他太太有很強烈的歡喜心,所以叫艷喜。他是佛陀的親弟弟。

這個時候他就起立,白告佛陀說,說他最初出家的時候是「從佛入道」。孫陀罹難陀一開始不是因為聽聞佛法,是他哥哥特別的攝受而出家修道的。出家以後,他可以說是持戒清淨,具足威儀。但是對於禪定的法門,他在修習止觀的時候心常散動,經常處於擾亂的狀態,不能止靜下來,所以缺乏禪定以及缺乏無漏的我空智慧。他等於是一直處在一種凡夫的狀態,只有戒的功德,沒有定慧的功德,這是他剛出家的狀態。

世尊教我及俱絺羅,觀鼻端白,我初諦觀,經三七日,見鼻中氣出入如煙,身心內明,圓洞世界,遍成虛淨,猶如琉璃,煙相漸消,鼻息成白,心開漏盡,諸出入息,化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羅漢,世尊記我當得菩提。

這個時候,當然佛陀是觀機逗教,觀察難陀尊者的特性是屬於散亂種性的,所以就教導難陀尊者,還有跟難陀尊者同樣個性的俱絺羅。俱絺羅是舍利弗的母舅,他們兩個特性都是散亂。佛陀就告訴他們說,你們兩個要修行,下手處就觀鼻端白。你們一靜坐的時候,不要去觀外境,也不管內心的波動,你就注意一件事情,注意你鼻端的地方那個白色的相狀。

這個地方就說明他整個修學的過程,說,我最初在諦觀的三七日當中,就注意自己鼻子當中氣息的出跟入,知道鼻子氣息出去了,又進來了,又出去,又進來。因為整個心都注意鼻端的出入息,慢慢地氣息就產生一種煙相。煙相就是他的氣息已經變成綿綿密密,比較微細了,就表示他的心靜下來了,所以「身心內明」。這個地方古德解釋是禪定現前。

這個時候,他內心當中就產生一種禪定的功德,禪定產生光明相,所以「圓洞世界,遍成虛淨,猶如琉璃」。因為禪定的開發,他的了別功能就廣大了,看到整個世界就變成了虛明清淨,好像琉璃一般,琉璃當然是內外分明。因為他的心向內安住了,所以他在觀察外境的時候沒有這種波動相,就感到這個世界是非常的清澈而透明。

接下來,看他的禪定轉深。「煙相漸銷,鼻息成白。」這個時候他在禪定中繼續去觀這個鼻端,煙相也消失掉了,所有的動態的相狀都消失掉了,就只是在鼻端出現一種光明的相狀,類似白色的一種光明相狀。你看他一開始這個呼吸還是一種動態的,動態當中變成一個微細的煙相,一縷的輕煙,到最後連煙相也消失掉,看到鼻端完全是一個白色的光明,這個禪定成就。

接下來,「心開漏盡」。這個地方就開啟了我空的智慧。他從出入息當中就思惟到無常的道理,從無常當中而發明到沒有「我」的真理。所以這個時候一切的出息入息都化成一種光明之相,而且內心能夠照了十方世界,而成就阿羅漢果。這個時候世尊給他授記,說他當來必定成就無上菩提。這個地方古德的註解說是佛陀在般若會上跟他授記的。

佛問圓通,我以消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佛陀問我圓通法門,我最初的下手方便,就是以調合出入息來消除心中的擾動。慢慢地,出入息的擾動消失了,發明心中的智慧,依止心中光明的智慧來滅除心中的見思煩惱。這是「斯為第一」。

這一段,孫陀罹難陀的修習止觀,在蕅益大師《靈峰宗論》是有提到的。蕅益大師引用艷喜,「散亂艷喜,愚癡特迦,大事已辦」。他說,一個修行人,不管你這個人心多散亂,也不管你業障多重;一個人成就不成就,跟你的善根強弱並沒有特別關係,跟你是不是散亂也沒有特別關係。他說,一個人成功之道,只有四個字,就是「制心一處」。你要專心地做一件事情。剛開始你決定做一件事情,就把它做好。

我們修行很怕的就是說,你這個人今天持大悲咒,明天持往生咒,後天持什麼咒,然後今天念觀世音菩薩,明天念阿彌陀佛。你不能一門深入,修了十年,你的心還是散散亂亂。雖然說法門無量誓願學,但是初學者一定要找到你最適合的門,一門深入。蕅益大師說,譬如掘井,深造自得。你看你掘井,不可能說這個地方挖一點,那個地方挖一點,你一輩子挖不到水嘛!你把所有的精神體力往一個地方挖下去,你肯定挖到水。你看這個孫陀罹難陀,他一出家的時候整天思念他的太太,心那麼散亂,他都可以成功。因為他把心放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心於所緣專一安住,心於所緣相續安住,果然一門深入,最後整個身心世界得到了突破。

方便有多門,問題就是說,初學階段諸位要注意一件事情,初學者要成功,一定要專心地做一件事情,你一定可以成功。你做十件事情,你十件事情全部失敗。所以這個地方是很重要,制心一處,這個是成功之道。

壬四、滿慈觀舌識

淨界法師:楞嚴經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辯才無礙,宣說苦空,深達實相,如是乃至恆沙如來秘密法門,我於眾中微妙開示,得無所畏。

富樓那,是滿慈子父親的名稱,叫作滿,是淨飯王的宰相。彌多羅尼是他母親的名稱,叫慈。合起來,等於是依止父母的名稱而安立,叫滿慈子。

他頂禮佛足而白告佛陀說,「我曠劫來辯才無礙」。這個滿慈子尊者,他多生多劫的特色就是辯才無礙。這個地方,古德的註解說是他成就了四無礙的辯才。第一個是法無礙。他對世出世間的整個法的名相都一一地通達,叫法無礙。第二個,義無礙。他對整個諸法義理的淺深差別都能夠一一地通達無礙。第三個,辭無礙。他能夠以一言含攝無邊的妙義,能夠用簡單的言辭來表達無邊的妙義,叫辭無礙。第四個,樂說無礙。他能夠隨眾生的好樂而善巧地說法,內心無所疲厭,叫樂說無礙。這個是他過去生所成就的善根。

他在演說妙法的時候有兩種情況,如果對小乘根機的他就宣說苦空。對於小乘根機的人他就先講苦諦,從苦諦切入。小乘的法,特色是從苦諦入手。智者大師說,小乘法是從苦集滅道的苦諦入手,他先觀無常。無常就是苦的相狀,因為身心世界無常,所以它沒有安穩性。所以無常故苦,苦即無我,無我故空。小乘根性切入我空真理是從無常切入。

而大乘菩薩是深達實相。大乘菩薩四諦的觀法是先觀滅諦的,觀一切法本自不生,是從無生的真理切入的。所以,如果你特別喜歡無常,那你就是有一點小乘根機了。當然這個沒有對錯,就是看你的根器。有些人直接觀一切法本自不生,從無生當中切入中道實相。這也是說明他的應機說法。

如是乃至他能夠去攝持恆河沙的如來的秘密法門。秘密法門的意思,就是說佛陀很少公開宣說的,只是針對特別根機的人來宣說的圓頓法門。比方說本經所說的迴光返照、正念真如的這個法門,這個是秘密法門。那麼我都能夠在大眾當中依止微妙的言辭加以開示,而無所畏懼,無所障礙。

這個地方講到滿慈子尊者過去的善根,他能夠辯才無礙。

世尊知我有大辯才,以音聲輪教我發揚。我於佛前助佛轉輪,因師子吼成阿羅漢,世尊印我說法無上。佛問圓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消滅諸漏,斯為第一。

前面是講到這個尊者過去生的因緣,這一段是講到他今生的修學過程。

世尊當然是有廣大的慈悲跟智慧,知道我宿世的善根當中具足四無礙的辯才,所以就因勢利導,教我以音聲來轉法輪,來教化佛陀的義理。我在佛前助佛轉輪(這個「佛前」是指般若會上)。在般若會上,滿慈子尊者奉佛的慈命,來開顯般若的法門,因為師子吼的關係而成阿羅漢。這個「師子吼」就是他在宣揚妙法的時候能夠破除邪魔外道,就好像獅子一吼,百獸皆伏,就能夠調伏。世尊親自印證我是說法無上。

現在您老人家問我圓通法門,我在因地上是依止法音的宣流來降伏內外的魔怨,消除三界的煩惱。這個是斯為第一。

我們可以看到,每一個尊者、每一個菩薩修學,都有他的一個方便門。我們說「開方便門,示真實相」,你要進入這個不生不滅的本性,一定要找到一個方便門。滿慈子的方便門就是宣揚佛法。你宣揚佛法,你自己降伏自己的魔怨,也降伏眾生的魔怨,降伏內外的魔怨。

古人說,我們宣揚佛法或聽聞佛法有什麼好處呢?有潛移默化之功。什麼叫潛移默化呢?以前上慧下天長老講一個譬喻,講得非常好。他說,聽聞佛法,譬如草裡的冬瓜,不見其大,但是日日在長。草中的冬瓜,你每天去看,感覺不出它在變大,但是它每天在長、每天在長。也就是說,我們不斷用佛法的名言來熏習我們,我們的思想不斷地變化、不斷地變化……就轉識成智,從這種意識分別心慢慢轉成一種智慧的觀照,就改變我們的思想。

我講實在話,你的生命是由你的思想主導的。「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很多人有疑問,說這「一切唯心」,心有五十一個心所,到底是根據誰?就是遍行裡面那個思想!你有什麼樣的思想,大概你的生命就是什麼方向。所以你看,古人跟你講幾句話,他就知道你未來是什麼樣的前途了,因為你的話裡面就滲漏出你的思想,而你的思想就影響你的願望,你的願望就影響你的行動。由觀照力產生誓願力,由誓願力產生行動力,最後影響你的結果。

比方以淨土法門來說。你看很多人修淨土法門,他很重視念佛。其實我講實在話,念佛跟往生沒有太多直接的關係。念佛是一種善業力,它是無量光、無量壽,一種強大的資糧力,它是一個功德法聚,但是不表示往生。往生是你的一種願望,你心中願意厭離娑婆、欣求極樂,那是一種思想的改變才能夠感應道交的。佛號本身是沒有方向性的,一定要你的信願來引導這個佛號,才能夠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你看《阿彌陀經》,它一定是到了願的時候,已發願、今發願、當發願,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彼國土。所以,往生不往生,那是你的思想問題;往生以後品位的高低,那就看你念佛功夫的淺深。所以你要把這個善業力跟正念力分清楚。往生不往生是正念決定的,但是品位高低就由善業力來主導,諸法的因緣是這個樣子。當然,我們聽聞佛法,就是開啟智慧、轉變思想,這個是非常重要的。

壬五、波離觀身識

淨界法師:楞嚴經

優波離尊者是觀察我們色身的這個了別的覺——覺了的功能,而破除六結,開顯現前一念心性而成就無生法忍。

優波離,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親隨佛踰城出家,親觀如來六年勤苦,親見如來降伏諸魔,制諸外道,解脫世間貪慾諸漏。

優波離,翻成中文叫上首。因為他出家以後是嚴持戒律,在僧團當中是為眾中的綱紀,所以叫上首。這個時候他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他說,我是親自隨從佛陀而踰城,這個「踰」就是超越,就是越過了城池而出家修道。因為尊者在家的時候,佛陀是太子,他做太子的侍者,所以,太子出家,他也跟著太子踰城出家。

我們一般的說法是這樣,說是悉達太子十九歲出家,經過十一年的修學,三十歲成道。在整個出家到成道這十一年當中,我們一般是分兩部分:前面的六年叫作苦行外道,他依止的是苦行外道。他到了苦行林,修了六年的苦行,覺得苦行不是成道的主要因素,這個時候放棄了苦行;然後修學五年的禪定,就跟冥想外道修五年的禪定,通達了四禪八定。最後他覺得禪定也不是成就聖道的主要因素,後來在菩提樹下觀察因緣而悟道。

優波離尊者跟悉達太子出家以後是先到苦行林,親自跟隨佛陀有六年的苦行。在經典上說,釋迦太子在六年當中,每天是日食一麻,只吃一麻而已。而且要成道之前,他還看到如來親自降伏諸魔,這個地方主要是降伏天魔波旬。釋迦太子在菩提樹下的金剛座觀緣起,即將成道的時候,魔王先派他的魔女用種種的誘惑來干擾太子,魔王再親自率領魔軍以種種的逼迫來威脅太子,結果釋迦太子都入慈心三昧,把他們調伏了。調伏以後成就聖道,就到過去的苦行林去度化他們這些外道,這個時候,解脫世間種種的貪慾諸漏。

這個地方「解脫」,意思就是說,說世間的五欲,為什麼叫解脫呢?五欲本身是無自性的。你愛著它,五欲變成繫縛;你心中能夠不貪著,那麼這個五欲對你來說就是解脫。是這個意思。

這個地方講到優波離尊者這一段的出家的因緣。

第二段就講他的修學過程。

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性業遮業悉皆清淨,身心寂滅,成阿羅漢。我是如來眾中綱紀,親印我心,持戒修身,眾推為上。

尊者出家以後,他修學的特色就是秉承佛陀的廣教戒法,對二百五十條戒,乃至於三千威儀八萬細行,整個性業遮業,都持得可以說是皎如冰霜,塵點不犯。他剛開始當然是以戒法來攝受自己的身口二業,使令自己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接著,「身心寂滅」,這個地方講到他的止觀,用我空觀,無常無我的空觀,來調伏心中的煩惱而成就阿羅漢。這個是講他的戒定慧。

尊者在整個僧團當中的特色:我是如來僧團當中的一個「眾中綱紀」。這個「眾中綱紀」就是說,因為尊者在整個僧團當中的定位,他是省察持犯、處斷輕重,在僧團當中比丘是不是有違犯的情況,如果犯到了,是犯輕還是犯重,等於是由優波離尊者來作省察,來作處斷。

如來「親印我心」,我這一念清淨心,因為以持戒來修身,以止觀來調心,是「眾推為上」,以持戒來當作最為尊上。

看總結。

佛問圓通,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現在佛陀問我圓通法門。我以戒法來攝受我的身口,使令身口在整個五欲六塵的境界裡面能夠無所違犯,而得自在;再用這個止觀的法門來調伏內心,使令內心能夠通達無礙。所以說這個身心世界都「一切通利」(一切通利就是遠離一切的過失)。斯為第一。

前面的滿慈子是說法,以說法來悟入真如本性。優波離是持戒。持戒有兩種功德:

第一個,從自利的角度,是斷有漏因。我們來到三界,是有業力的,但是這個業力到底是什麼,沒有人知道。所以只有佛陀知道什麼是該做、什麼是不該做。你看外道,他就不知道什麼是有漏因。他持無益的苦行,持牛戒、持狗戒,用種種的身體的痛苦,這個跟了生死完全沒有任何關係。所以,只有佛陀出世以後才告訴我們,什麼是痛苦的因,什麼是生死的因。這個是透過持戒來斷有漏因。

第二個,持戒能夠使令正法久住。僧團能夠如法地持戒,居士們就有很大的恭敬心,對整個三寶的住世,有它一定的功德。

所以這個持戒,也能夠因為持戒的關係而悟入如來藏妙真如性。